今日高考我又想起你散文
寶貝,今日高考,我又想起了你.
在考場監考核對準考證和身份證,看著和你一般大小的男孩,我沒異樣的感受.
但在七日上午第一場考試結束后,如潮的考生涌向如潮的家長,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在大巴士小汽車電動車自行車的車流中,看著天下父母和天下兒女,心潮濕了,眼潤了.
車流中,一婦人喋喋不休的言語從身后傳來,原以為受誡的是個不羈的男生,等婦人走近了,看到車后是一個貓樣蜷著的小女孩.婦人聲色俱厲地忿忿“我付出了這么多,我付出了這么多……”我禁不住,伸手在婦人手臂上輕撫著“不要作聲,這兩天就平靜地度過.”婦人驚恐地看著我,沒有再做聲.
寶貝,你總是笑我眼淚不值錢.此時,我又想起了你,淚腺又潮起.
我是不是也如那婦人樣,忿忿自己的心血白費了.雖然沒有在考場的路上,但私底下,在平常的時日里,又何嘗沒有這樣抱怨過.
我希望你好,卻不知道如何使你好.
在你身體羸弱時,只有一個想念,就是希望你身體多.
在你身體好的時候,又多了許多想念,這是不是太貪念了呢？
中國式的父母都知道,高考是人生的一次很明顯的分水嶺.
你們就像我們孵化的鳥,我們耗盡精血,想托舉鵬程萬里.
記得你高一的時候,要買一輛自行車,你也說得挺清楚,買一輛最簡易的男式自行車.但你的父親卻礙一個熟人的情,搬來一輛小學生騎的自行車.我為著幾百塊錢的考慮,竟然做你的工作,要你體諒父母,同意下來,你一氣之下,跑去網吧,不回家.現在想起,真是可笑之極,捉襟見肘的現實生活遇上了尷尬.真的,那個孩童樣的自行車叫你怎么騎.腿都不能蹬直,你已經不是我瞳仁里能裝得下的小娃,你真的長大了,我卻不愿正視這個事實.
當年身體不好的時候,我就安慰自己說,只要考上九江學院,我就心滿意足.
第一年,你考上了九江學院,你很高興,不錯,上了二本.我卻不甘心,既然能上二本離一本也就不遠了.我們要求你復讀,你順從了.
第二年的復讀,明顯能感覺到你壓力加大了,能聽到你晚上睡覺輾轉的聲音.我壓力也加大了,要用東西來麻痹自己才能按捺下煩躁的心.
第二年的高考,我沒有送你去考場,一切聽天由命.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與同學聊天說,你在門衛室等雨,你的褲腿濕了一大截.我沒有去接你,沒有去守你,現在想想實在不應該,怕沒了收獲,連這最后的心思都懶得費了.
高考是人生的一次分水嶺.你在父母面前不嚴肅,不代表你不懂.你總是在我們面前扮嘻皮士,這是你的真面目嗎？“不曉得,”是高中時期你對世界的認識,還是你在我們面前戴的假面具？
高考是人生擊水三千里的一次重要契機,相同的人在這里分道揚鑣,前程千差萬別.你應該懂.
我懂,所以在那次家宴上,我又慟哭失聲.我和別的父母一樣耗費了許多的心血和精力栽育一株樹,想要培育成參天大樹,想讓它高入點端,想讓它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我為那沒攀上的云端,為那光明而美好的前程失之交臂,一次又一次地痛哭失聲.
寶貝,你是我栽育的樹,又何嘗不是你自己栽育的一棵樹？誰又不想把自己栽育在最高峰,一覽眾山小？
我一次次地抱怨自己的'心血白費,沒有收獲.卻沒看到你,非常艱難地,艱難地成長.因為你也是你自己栽培的一棵樹啊！寶貝.
你對自己的愛遠遠超過我對你的愛.你對你自己成才的渴望應該遠遠多于我對你的期待.
兒子,在明白這個道理后,我還有什么對你抱怨的.
我尊重你培育自己的權利,雖然我很舍不得放棄這個權利,但我要學會放手讓你培育自己,成為一株你意念的樹.
下午考試時,下了一場雨.在考試結束后的操場上,我又看到一對母子,母親很艱難地舉著傘,因為兒子太高了,還要攙護著兒子.兒子的雙腳浮腫,趿著鞋子,她們在回家的路上一步一步挪.淚又要涌出來了,你又要笑話我了.還看到校門口一臉急躁的父親打電話給妻子,兒子都接到了,你還找不到.母親可能被人流沖散了.還看到了一個女生走在路邊的臺階上,崴了一下腳,隨著她的一聲慘叫,我停頓了一下車步,又一個母親在懊悔,內疚不已.
寶貝,為什么在接你高考來回的路上,我沒看到這么多呢？只因為我的瞳仁裝滿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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