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盛宴散文詩
紅桃K:黎明
春風無力襲來的時候,二月才露出了頭,很多人就要毅然決然的遠赴他鄉,尋求一年的沖動,尋求一年的夢。
我坐著沒動,默默溫暖著陽光——也被陽光溫暖著。
抽我肋骨,可蘸墨為雪。
我要將足音留于你聽。
那一日見你作畫,暈開的水墨色沿著筆尖而下,濃淡適宜,曲直相惜,隱現之間又包含著時斷時續的思緒,畫風如此,恰如其人。
恍似尋覓到亙古的聲音。
溪流,鳥鳴,笛聲,一朵花開。接著一朵花開。
古樹連著時光盡頭,層層覆蓋著昨天,回憶就突然扎了根,發了芽。身下的土壤引來玫瑰,不只一種花香,凋零以后,又結出白露。而我慕戀北方,已成為所有的信仰。
有雨的時候,青的是箬笠,綠的是蓑衣。雨絲下著下著,這些箬笠,這些蓑衣便在天青色的江南里,隨了一尾鱖魚,沉入江底。剩下一江的沉默,東去成赤壁,一浪一浪的被洗刷,終于洗成凄涼的殘陽。
殘陽勝血,那種刺鼻的氣息,夾雜了戰亂的味道。心潮澎湃,像喚醒了骨子里某種嗜血的獸。
錯過了一場盛宴,再想簡樸也許要數百年吧。
君瞳水色三千尺,略一顧盼可為奢。只一筆,便黯淡了千山鳥影,參差了十萬人家。
梅花Q:清晨
十一月的清晨,在一場雨里來臨。
桌上沉睡的詩稿意味著必須要有個人醒來面對夭折的現實。
風將美麗吹落身體,如一葉扁舟載愁而去。
我的第一日,就這樣,踏著浪在長安游蕩。
轉身。越過千里江陵,以雨絲的剛力尋求隱者對弈。任憑棋子,被慈恩一聲聲呼喚著,終于溜出了高聳的雁塔。
在雨中,且看它一日傾斜,擺出遲暮之手勢。
佛的蒼老如舍利。
推窗的手,終因麻雀臉上某種童貞的表情而遲疑。
——當天使將最后一雙羽翼拿來抵押饑餓之時,你看見一段愛情在路人的嘆息聲里露出了原形。
那個撞鐘人啊。
丑陋才是他真正的悲劇。
方塊J:黃昏
當黃昏的旌旗自西而來,攻城奪地,太陽下的群鴉卻以翅點水,向東狂奔。炊煙升起,所有典籍都被王朝的勝利付之一炬。
在骷髏遍地之時,你是否也聞見了這染血的墨香?紅色的天地啊,讓魔鬼都有了跌珈的欲望。
只有在這般古舊高遠的.秋,君王才會揭開歷史的甬道,以水和泥。
原來我們都活在時間的手里。
耳邊,傳來祖先們留下的一聲聲不死之詠嘆——
活著為了征服。活著為了愛情。活著為了利己……
何以遠方透著陵墓的氣息?所有的大山,都拜倒在了跋涉者的前面。南山之下,最后一朵菊花含淚而放。
當你聽見佛說一花一世界之時,你就站在那兒,你就用靈山的光,為時間止痛。
黑桃A:深夜
于是松柏青青,人們采薇而歌,煮豆燃萁。
在所有子民歡呼聲里,大火終于燒了攻城的梯子。我的王,在日出時分,你將被擁戴著,重登王位。我的王,我摯愛的太陽,請在光芒四射時,徹底忘了我吧。只有蚌殼的愚昧,才會教雷聲陷入驚蟄的雨里。
桃花以流水的姿態站成了一座島。
時間,是一片廢墟。
只有坐在廢墟里,我才會與入侵者不期而遇。
佛祖如此仁慈,讓我擁抱著整個世界。——我的王,在十一月你看不見我了。我在雨里,與逝去的時光一起流淌著。
而終有一日你將看清,唯有不斷地流逝,光陰才能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