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深淵里的孤魂散文
夏日沉悶,連帶著人也越發深沉,冷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晚,我合上了書,上床睡去,但那書中內容卻走馬燈一般在眼前滾過,心中感慨萬千,又似積著一股煩悶,睡得不甚安穩。我看書少不得代入其中,看到悲劇心中必然郁結不快,過后才能體會出作者的良苦用心。老舍的駱駝祥子一直是久聞大名,無奈自己是貪玩懶散的人,直到現在才能靜下心來拜讀,只這幾百字的文章,能述盡心中所感。
小說不長也不短,起起落落,兜兜轉轉,就是祥子的一生。我看著,時而嘲笑他的天真,時而氣悶他的固執,時而可憐他的不幸,最后看著他不生不死,只能發出一聲幽幽嘆息。踏實的、固執的、奮斗的祥子,一步步陷入烏黑的泥沼,即作為“人”的祥子已經死了,留下的不過是個走獸的軀殼。
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如浮萍一般飄著,無依無靠,還要時刻警惕不被張著血盆大口的.社會咬殺。祥子一步步陷入烏黑的泥沼,社會的冷漠是最大的推力,但他自己的孤僻自我又何嘗脫得了關系?在悲慘的命運中,祥子的孤獨讓他更加無助。他既不愿與同行的車夫交好,又要做那搶生意的事兒,道歉還不肯說說口,只知道在心里說“咱們走著瞧吧!”在愛情上他也是孤獨的,表面上虎妞的專制讓他痛苦不堪,可他又何嘗對虎妞說過真心話,他只會沉浸在個人的怨恨與悲苦之中,寧愿一個人舔舐傷口,也不愿尋求理解和幫助。
虎妞死了以后,祥子終于不堪寂寞,變得合群起來,抽煙賭錢,以前嗤之以鼻的勾當他都干了,可這時,已經沒有人愿意了解他心中的悲痛了,噢,還有小福子,可是她也在絕望中死去了,這社會于祥子已毫無光彩與希望,“體面地,要強的,好夢想的,利己的,個人的,健壯的,偉大的,祥子,不知陪著人家送了多少回殯;不知何時何地會埋起他自己來,埋起這墮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會病胎里的產兒,個人主義的末路鬼!”自私不幸的社會,固執要強的個人主義,都是抹殺祥子的禍首 ,他是一縷在深淵游蕩的孤魂,感受不到溫暖也看不見希望,在下一次太陽升起時便會化作青煙消散了吧。
我們知道祥子再也變不回人了,就像知道妞兒再也不能睜開眼睛。妞兒還有家人為她哭訴,可誰會為祥子心酸呢。他也不過是和祥林嫂一樣的百無聊賴的塵芥,是生是死,墮落還是上進,于那滿心都是自己的小日子的人們,大概就做個茶余飯后的談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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