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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桃花的散文

時間:2021-04-02 09:49:01 散文雜文 我要投稿

人面桃花的散文

  一、

人面桃花的散文

  我小時候喜歡亂涂亂畫,八歲時就顯露出了繪畫的天賦。因為覺得我長大后有成為一個畫家的可能,從而脫離祖祖輩輩生活的農村,所以父親便費了許多的周折,將我送進了市里的少年宮去學習美術。

  當時我家離市里很遠,因此我不得不寄居在一個遠房的叔叔家。那時教我的老師姓張,他得知我的情況后,很是關照我。由于來回無人接送,張老師便給我想了一個辦法。他指著一個小女孩,告訴我她家離我住的地方很近,叫我放學后跟著她走,就不會迷路了。那是一個年齡和我相仿的女孩,清瘦如一支暮秋的黃花,穿一套花裙子,眼睛細小,似乎藏著些淡淡的笑在里面。她的臉出奇的白,像冬日初晨的清雪,叫我不敢久看。

  從此,每次放學,我就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拉開約五十米的距離。似乎那時小孩子也懂得了男女之間有著區別,所以我們竟不曾說過一句話。我只是怯怯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掠過滿街的繁華,緊緊地駐留在她的背影上,唯恐一不留神沒了她的身影,而致使我迷失了回去的路。她總是穿著那套花裙子,淡藍的底子上灑滿了許多嫩黃的碎花,仿佛一池倒映著藍天的秋水上飄滿了瓣瓣殘菊。她似乎也怕我跟丟,總是在人多時或在街道的轉角處故意放慢了腳步,好讓我不會失去了目標。

  那時正是初夏,我在數十日的跟隨中慢慢地對她瘦小的倩影產生了依戀。滿街匆匆的路人,但我眼中只有那一襲灑滿嫩黃碎花的淡藍。我雖然對她漸漸地生出了許多的好感,卻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更不敢直面看她雪白的臉上那一雙含笑的細眼。我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的身影,看兩條辮子在她的背上跳舞,看那淡藍的裙子在風中翩翩地輕揚。有時她也會不經意地回頭看我一眼,我于是就像被人窺出了心內的秘密一般,臉竟偷偷地脹紅起來。

  一日,許多其他的學生都去寫生了,張老師只留下我和她在地下室里練習素描。燈光映在許多的石膏像上,發著柔和的白光。她的臉在燈光的映照下似羊脂一樣白,且近于透明;又像夕陽下的一朵梨花,溫馨而淡雅。我當時一面胡亂地用炭筆在紙上涂抹,一面竟忍不住偷眼去看她的側臉。屋里靜得出奇,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就這樣,我竟然漸漸地癡了起來,仿佛那刻便是人生中最美的光景。

  正在我發癡的時候,屋子里忽然就停電了,四周頓時漆黑一片。那時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對于尚為孩子的我竟是巨大的恐懼。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我感覺到一只柔軟的小手觸到了我的指尖,又拉住了我驚恐得有些戰栗的手。想來她當時也十分害怕,因此才來尋求我的幫助,好一同對抗那無邊的黑暗。她的手給了我莫大的鼓勵,我于是便勇敢起來,反抓住她的手,牽著她慢慢地摸著墻壁向外挪去。她的手柔弱無骨,且帶些微微的涼,但握在我的手心里卻是無比地受用。

  再后來,我因為許多的原因不再學習美術了,也從此再也不曾見到她,我雖不曾和她說過半句話,雖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卻給我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二、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們班來了一個特殊的.女生,說她特殊是因為她的年齡要比我們大四五歲,差不多十五六歲的樣子。她叫王丹鳳,據說是一個孤兒,曾經在市里和一些小流氓胡混,后來被民政局收留,并安排到了我們鄉的敬老院來住,順便到我們學校來讀書。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和我只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因為在我們班上早已有了關于她的傳聞,都背地里說她是個不正經的小女流氓,所以同學們都對她敬而遠之,男生女生沒有一個人肯和她玩,甚至哪個男生要是和她說了一句話,都會被同學們恥笑,說是被她勾引了。

  她的頭發黑里帶著淡黃,腦后梳著一根“馬尾”。她的眼睛很大,眼角略向下彎,睫毛很長,眨眼的時候睫毛就跟著上下扇動,像花叢中蝴蝶的翅膀。她的座位離我是那么近,我能輕易地聞到她臉上香脂的味道,香噴噴的,像春天杏花開放時的馨香。她也許無拘無束慣了,上課時總是溜號,而且有時還會轉過頭來一臉壞笑地向我伸舌頭。我懷著戒備的心理,正襟危坐,緊緊地繃起渾身的肌肉,不敢把頭向她那面稍偏一點,生怕被她所勾引。也許我緊張的樣子引起了她的興趣,她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有時竟會趁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偷偷地伸出胳膊用鉛筆捅我一下。

  我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戲弄和侮辱,于是就猛地轉過頭去,用憤怒的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看見我的樣子,竟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起了同學們的注意,紛紛回頭看向我們。我的臉頓時紅到了脖子根,仿佛自己真地已經被她這個小女流氓勾引去了。老師似乎也拿她沒有辦法,只簡單地訓斥了她幾句,就接著上課了。

  有一天放學,我和幾個男同學一起結伴往家走,王丹鳳正走在我們的前面,和我們相距不過四五十米。她回頭看見了我們,就站住了腳,笑嘻嘻地向我們招手,說要領我們去玩。我們都憤怒起來,這分明是在明目張膽地勾引我們,誰會跟一個女流氓玩呢?我們于是仗著人多,就一起沖向前去,想攆上她,給她點教訓。但我們之間離得太遠,我們起步追她的時候,她同時也調轉了身子向前跑去,而且跑得比我們還快。她跑的時候,她腦后的那根“馬尾”就上下左右歡快地擺動著,看在我們的眼里,就像是一種挑釁。

  我們怎么也攆不上她,當我們氣喘吁吁地拄著膝蓋大口喘氣的時候,她就又停了下來,依舊笑嘻嘻地向我們招手。如此反復了幾次,我們就徹底地放棄了教訓她的念頭,只相約明天早晨上學的時候必須合力打她一頓,并且詛咒發誓:誰不打她誰就不是人,就是被她勾引了的壞蛋。

  我膽怯起來,第二天早上很晚才到校。進到班級后,那幾個同學就圍了過來,說他們已經教訓過王丹鳳了,就差我沒參加,同時一個同學已經把一把笤帚遞到了我的手里,指著王丹鳳叫我去打。王丹鳳剛才顯然已經被他們打了,趴在桌子上無聲地啜泣著,肩膀一動一動的。我遲疑起來,看見她哭的樣子,哪里還忍心去打她。正在我猶豫的時候,卻被那幾個同學哄笑著推到了王丹鳳的桌前。王丹鳳猛地抬起了頭,滿臉淚痕,如梨花帶雨,十分可憐。她用幽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瞅著我,表情卻很平靜,顯然是在等著我用笤帚去打她。我心慌得要命,雙腿也顫抖起來,那還有打她的勇氣,最后就丟掉了手中的笤帚,奔回了座位。同學們哄笑起來,紛紛諷刺我是王丹鳳的同黨,已經被她勾去了魂。我脹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時王丹鳳轉頭看了我一眼,帶淚的眼睛里充滿了感謝,但似乎還多了一絲調皮。

  后來不久,王丹鳳就失蹤了。首先是敬老院有人來學校找她,說她兩天沒有回去住了。學校也著急起來,匯報到鄉里,鄉里又匯報到民政局,反正我們最后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她的座位一直空著,有時我會不經意地向那看看。有一次,我恍惚間就感覺到她仍坐在那里,并且沖我做著可愛的鬼臉,伸著緋紅的舌頭,但我轉過頭時,那里卻只有一張空桌子,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層灰塵。

  直到現在,有時我還會忽然想起她,就猜想:也許是她散漫慣了,適應不了學校那時的生活,加之同學和老師對她都不友善,充滿了戒備和厭煩,因此她就覺得很是無聊,于是就偷偷地跑回了市里,重新去找那些小混混玩去了。每當這樣想起,我就充滿了自責和感傷,心里只能暗暗地祝福她,希望她現在一切安好,不再顛沛流離,有人值得信賴,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三、

  我大姑嫁得很遠,我十六歲那年的夏天去了她家一次,并且在那里住了一個暑假。

  我去的時候我大姑剛請木匠做了一個高低柜,上面有兩塊空白的木板,那是需要畫上圖案的。因為大姑知道我會畫畫,于是就買來了顏料讓我畫。我在一塊大木板上畫了一幅漓江山水,又在另一塊稍小的木板上畫了一幅黃山迎客松。

  第二天,村子里的許多人都聚到了大姑家,來看我的杰作,紛紛夸贊我小小年紀就有如此的天賦,長大一定是一個畫家。我洋洋自得,又迫不得已要勉強裝出謙虛的樣子。當時就有一個少女,杏目里放著崇拜的亮光,興奮異常,在她眼里,我儼然已經是一個畫家了。她就是靈姑,是我表弟的一個遠房姑姑,雖然只長我一歲,但我沒有辦法,只得也跟著表弟一起叫她靈姑。

  當天靈姑就把我請到了她家,并拿出一個大本子,里面夾了許多張她收集到的繡花圖案。她又遞給我一沓透明的紙,讓我幫她把那些圖案影描到上面去。這對于我來說是一項極其簡單的工作,把透明的紙蓋在圖案上,然后用鉛筆按照透過來的線條和輪廓描上就行。

  我描圖的時候,靈姑就站在我的身后,一手拿著一個圓形的花繃子,一手捏著繡花針,在繡幾朵艷麗的牡丹和兩只翩飛的黃蝴蝶。她每繡幾針,就忍不住要低頭看向我所描的圖案。她的頭發長而柔軟,低頭時正好搭在我裸露的脖子上,癢癢的,像有一只花毛毛蟲在脖子上懶洋洋地爬;她的頭發里還殘留著茉莉花香皂的氣味,她離我那么近,我如同置身于一株茉莉花旁一般,一縷縷香味彌漫在我的周圍,又鉆進了我的鼻子里,這氣味清新淡雅,我十分愛聞,免不了要偷偷地扇動幾下鼻翼。

  那時,我大姑家那里的各個村子經常會輪流放露天電影,今天在這個村子放,明天就會去下一個村子放。每當得到哪個村子晚上放電影的消息,其他村里的小孩就會提前去那個村子,看完電影再頂著星星結伴回來。

  我和靈姑一起看了五六次電影。她不肯直接來我大姑家找我,但每次當我和表弟走出村口時,都會湊巧在一棵老榆樹下碰見她,我免不了要問一句:“靈姑也去看電影?”她也免不了要答一句:“是,真巧!”于是我們就一起上路了。現在我知道了,世間原本沒有那么多的巧合,所謂的巧合不過是一個人用心的選擇而已。

  看電影時,我與她并肩立著,相隔不過半尺。我的表弟只有十歲,搬來了兩塊磚頭坐在我倆的前面。幕布反射回來的光映在她的臉上,使她的臉纖毫畢現,潔白如玉。我不經意間就能看見她臉上細細的絨毛,還有嘴角一顆米粒大的黑痣。她似乎能感覺出我在偷眼瞅她,卻不說話,也不轉頭過來,兩只眼睛依舊看著前面的幕布,但嘴角卻微微地翹了起來,那顆黑痣也隨之俏皮地跳動了一下。

  暑假很快就結束了,我臨走的時候她偷偷地給了我一塊白手絹,一角繡著兩只蜜蜂,一只趴在花瓣上,一只飛在空中。她問:“你還來么?”我答:“明年放暑假還來。”

  但第二年的暑假我沒有去,第三年的暑假我還是沒有去,那塊繡著兩只蜜蜂的手絹也早已被我弄丟了。直到十年后,我才有機會再一次去了我大姑家一趟。我向表弟問起靈姑,得知靈姑早已結婚了,嫁到了很遠的一個村子里,并且已經有了兩個孩子。聽了這話,我心中雖略有些感傷,但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的感覺,似乎一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好像經歷過,又仿佛只是一個短暫的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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