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壁根的散文
躲在人家的墻角處偷聽別人家的私房話,叫做“聽壁根”。按理說這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為人所不恥。但在里下河地區(qū)還就真有這么個聽壁跟的風俗,根據(jù)聽來的私房話來判斷來年的收成,不過這種習俗已年代久遠,現(xiàn)在很少再會有人知曉了。
小時候我們常常聽長輩們說故事,其中就有些故事是關(guān)于聽壁根的。
每年到除夕這一天各家各戶都要特別小心說話,民間把年前這段時間叫做“臘月黃天”,最忌諱說些不吉利的話,因而后來發(fā)明了除夕晚上一道特定的菜——燒肝腸,把豬肝和大腸一起燒,這兩樣都是豬肚子中的下水,尤其是腸子,里面全是不好的東西,處理干凈了下鍋變成菜再吃下去,這樣說出來的話就象豬大腸里面的東西一樣被清洗掉了,一切不吉利的話都不再管用。這是一種對未來生活的一種美好期盼,也是我們這一帶人過年的一種風俗。因而,在年根說話都要說些吉利的話,以保來年能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但是,如果在哪家聽了不吉利的話,來年不順就是這一戶人家的罪過了。鄉(xiāng)下村子每年都會專門安排人來完成大年夜聽壁跟的特殊任務(wù),以便到大年初一早上向族長匯報。
農(nóng)村人到了年底除了殺豬宰羊外,最普遍的`還是蒸饅頭、劃糕,為了防止除夕夜被防不勝防的聽壁根的人聽了不好的話,大人們總是再三交代小孩子閉緊嘴巴,以防禍從口出。
承擔了聽壁根的人算是接到了一項硬任務(wù),一定得要有個結(jié)果,大年初一才能交得了差事,還能從族長那兒領(lǐng)到些賞錢,這項任務(wù)通常是交給那些光棍來完成。
話說有一光棍漢接受了這項聽壁根的差事后,絲毫不敢懈怠,天一擦黑便埋伏到他白天就物色好的那些沒有養(yǎng)狗的人家墻根,渾身上下裹得是嚴嚴實實,兩只手往袖籠里一插,頭往脖子里一縮,忍著冬夜里的寒冷,豎起兩只耳朵開始細聽。
在第一戶人家聽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了收獲,第一籠饅頭剛出籠,小孩子突然驚呼:媽媽,頭發(fā)!可能是做母親的長頭發(fā)一不小心掉了饅頭上了,只聽到“叭”的一聲,顯然是大人給了小孩子一記大耳光,接著便聽到了小孩子委屈的哭聲。
既然這戶人家有了收獲,光棍便挪了挪窩,串到另一戶人家繼續(xù)聽。
從酉時聽到戌時,又從亥時聽到子時,你一個晚上一家人忙活著總要說句把話吧?無奈這戶人家嘴上象是上了鎖一般,硬是一聲不吭,人家不出聲你總不能跟人家拉家常吧,急得直跺腳也沒用,這怎么辦呢,拿什么去交差呢?情急之下光棍摸到一爛泥團子就往人家坑上扔去,這一下動靜不小,泥團子穿過人家紙糊的窗戶進了屋,落在人家的坑上,過年剛換的新被子被他這么來了一下全臟了,主人一聽動靜就開始查看,這一看就急了,婆娘破口就大罵:
“是哪個倒馬差(意為“車”)的做的好事?有本事你出來讓我看看是哪個!”
這可不算是什么好出語(吉祥話的意思),光棍撒腿就奔。
到了家子時已過了,光棍一氣之下蒙頭就睡。
大年初一族里的小字輩子都聚到族長家里來拜年,族長左看右看不見光棍漢,便差人去喊,光棍就是喊不應,族長便親自帶著族里的長老們前往光棍家查問個究竟。
到了光棍家一看,他還在蒙頭大睡呢,喊了一氣才唉聲嘆氣地應了一下。
“聽到什么好出語了跟我們說說撒。”長老們問光棍。
“不談不談,談起來瞎扯蠻(不便說的意思)”光棍一臉的不情愿。
“好歹你也跟我們說說,讓我們著量著量(參考參考)呢。”
經(jīng)不過眾人的一再央求,光棍把昨晚所聽到的第一戶人家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遭禍呢!”長老們責怪光棍沒聽到好出語。族長先是不語,沉默了一會便眉飛色舞道:
“好兆頭啊,陡(頭)發(fā)好、陡發(fā)好!”
“還有聽的什呢啊?”眾人又追著問。
實在追問得沒法,光棍便又把第二戶人家聽來的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族長大腿一拍:
“今年子是個好年辰,糧食肯定會豐收,你想,這倒馬車的意思還不是明擺的嗎,糧食裝不下了,把馬車都裝倒下來了,好年辰啊!”族長驚喜不已。
果然,這一年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糧食取得了大豐收!而這“倒馬差(車)也便成了里下河地區(qū)著名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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