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流浪生涯散文
天空中露出一絲黯淡的痕跡,晚歸的鳥兒也已經拍打著翅膀飛向自己的家。站在高處,俯視著大地,燈光已經照明了整片靜謐的村落,不知是那些樹兒,正在飄著香,吸引著“過客”向著前方探索,而我就是那個過客,土生土長的“過客”。遠方的空闊吸引著我向這邊走來,我是一個立志要走遍大江南北的人,我始終在不斷地索求,我希望我能找到一個讓我心安的地方,于是我獨自離開了家,離開了那個生我養我的家。
我總是在排斥著,想讓自己徹底脫離那種叫家的束縛,或許本不是它的束縛,盡管它讓我有歸屬感,可是我很奇怪,骨子里藏著一顆想要逃離家的想法,后來這種意念越長越大了,我也變得有信心了,因為逃離就是意味著我可以隨意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可以毫不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因為我不想有太多羈絆,也不想有人在看著我。我討厭那種寄托厚望的眼神;也回避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我希望我能放下一切,輕松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可后來卻證明這是一種錯誤的論述。我有目標、動力,所以我什么也不缺;唯一缺的是,我的生活著落,但我還是選擇出走,成為異鄉的另一個過客,成為別人眼中的無名者。而家卻也痛心地看著我,我去意已決,無法挽留,只好默默地看著我遠去。我滿懷感激,滿懷不舍,因為我的血液里依然流淌著對家深深的愛,我很矛盾,我不斷地質疑自己,我該走向何方?
那一天,滿院的木棉花都開了,粉色的花瓣一片片地落下。走過去,時光也在這一刻毫不留情地飛逝,感到惆悵而又心酸,直到走的那一刻,我才看清祥和的外表下卻把持不住股股的淚水,我還是選擇遠方,選擇流浪,我始終覺得在這個溫暖而又和睦的溫室之下,不能長出一棵參天大樹。我要經歷孤獨的眺望,經歷生活從未給過我的考驗,臨行前,父母把我送到車站,母親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像在家一樣,要按時吃飯,別與人發生沖突。晚上不能踢被子,要用心工作……”這是母親大人的風格,在她的眼中,我是個孩子,我不由得笑了:“媽,我知道了,孩兒會長大的。”父親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偶爾看我幾眼。那一天,人不是很多,畢竟都到了這月份了,路旁的木棉花憂傷而又淡然地開著,眼看著我走上車了,父親又走上去,塞了幾百元給我,讓我把其余東西放好,到了那里給那個人打電話,他會接你的,看著他粗糙不堪的手,再加上那雙堅定的眼神,我知道,他想讓我堅強一點,畢竟要走出來的。父親與我寒暄幾句,司機便說要發車了,等到父親緩緩地走下去的時候,突然我發現,他的青絲上突然多了根白發,我忙跑過去,讓父親停下來:“爸,我幫你拔掉,否則越長越多。”父親沒有聽明白我說了什么,我趁勢拔了下來,然后告訴他,上面有一根看起來很臟的頭發,父親溫和地笑話了,而司機又在催促著我,我找了個近窗的位置就坐了下來,車抖了幾下就啟動了,我不忍地看著外面,等車走了一段路程,向外貪婪地看著,卻只看著兩個瘦小的身影遠遠地成了我視野中一個小小的點,后來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帶著幾份疲倦,我一個地方落腳了,他在火車站接我了,他是我的遠房親戚,工作也是他安排的。而我就像是池塘的魚兒進入了大海、鳥兒從籠子里飛進了茂密的樹林一樣驚喜,因為一切對我來說對充滿了誘惑力——它的新奇、它的獨特,它的另一種面孔,讓我自由地呼吸著。
到了這個地方,卻發現,原來樓層可以做得這么高,商業街可以這么又寬又長,大街可以這么堵,信號燈這么多,穿過幾條街之后,就到了公司所在地,欣喜而又激動。轉眼間就到了下班的時候,外面閃爍的霓虹燈已經照亮了安靜的街道,這是屬于城市特有的夜景,在故鄉很少見到——除非是村上放大電影、演黃梅戲劇。
那晚上也特別熱熱鬧鬧的,小孩們總愛在這種場合一起玩,一起買冰糖葫蘆,一起在戲臺大喊大叫,然后繞著戲臺團團轉轉,想引起大人們的注目。如今紅與綠的交叉,讓我感到無比昏暗,我感到的只是一種“腐臭、頹廢”,突然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不協調,不知道是什么讓我產生這樣的想法,第一次這樣的感受,讓我拒絕進入這個現代化的都市。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在租住的房子守著幾本破書,放著磁帶里的音樂,這樣單調而又不乏味地度過整個晚上。而不愿意出去走走,精心打扮去參加各種社交活動,去和同事們一起唱著歌兒,一起去各種娛樂休閑場所去放松放松,然后晚上到零點才有氣無力地走到自己的房間,呼呼大睡或者是整個人都沉在低沉的音樂之中。那樣的生活是我所厭倦的,而我始終如原始一般,在自己的小屋子里,或聽音樂,或隨手記下幾篇雜筆,唯此而已。
日子一天天逝去,過去的`,一去不復返,我也不能回到以前了,不可能再回到溫暖的校園了,這是我決定的。彈指之間,三年就這樣悄悄溜走,我的記憶里仿佛變得充溢了——那些印象還歷歷在目:在學校的那段時光,冬天時,悠閑自在地透過窗戶看著潔白而又輕柔的鵝毛大雪,而在這座城市,這樣都近乎一種奢侈。當初我立志要走出家鄉,去闖蕩一番天地。視死如歸的氣魄讓全家人都對我產生了信心。而今,三年的耕耘到頭來還是一片“荒蕪”,什么也看不到。三年了,除了給家里打電話以外,從來都沒有回過家,當初我下定決心離開的時候,已成了我對自己的真誠承諾,父母也就無可奈何了,用父親的話說:“讓他走吧,走得越遠越好,只要你能,隨你自己。”可是我又回到了起點……
這一次,我十分慚愧,也很內疚,我沒有等到什么,在公司,我處處碰壁,辦不成事,我不善于交際,這些都是我致命的弱點,盡管我天昏地暗地干著,除了一兩次的口頭表彰外,我什么也得不到,別人都笑我傻,用他們的話是“不識實務”。三年頭,基本上所有的苦都扛下來,那句“就是跪著也要走完”的決心也顯得蒼白無力,我就像是經過一次歷煉之后,從此眼中的景不是原來的景了,心中的信念也換成了另一種論調了。
帶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了家,家里給我的感覺始終是那么溫暖,母親還是那么開心,不管我回來是什么樣子,父親卻顯得深沉,散發出一種令我敬佩的氣息。我什么話也沒有說,家鄉變化好大:路面都變寬了,車輛也比以前要多了,一幢幢建筑更是如雨后春筍般拔地而起,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而我,穿著一件藍色的風衣,戴著一副眼鏡,提著行李,在這個久違的地方止步了。我放眼看去,一切都覺得如風雨過后的清凈,蔚藍的天空中,白云穿插其中;枯干的樹枝上,還有幾個丟棄的鳥巢,金黃色的落葉滿地都是。蕭瑟的風吹刮著我的臉龐,我還是傻傻地看著,媽媽忙說:“孩子,進屋去,外面冷。”我又像是歸來的船舶一樣,在避風港停了下來。我又不知道這次又在停止多久,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出發,這是躊躇不前嗎?還是……一路上都在檢查我的船是不是有什么問題,為什么風一吹,就搖搖晃晃呢?一進門,母親就往廚房去了,父親在屋內烤著火,取下圍巾。坐在父親的身旁,父子二人什么話也沒說,我不知道我說什么,而一貫沉默的父親依舊不知道去對這個游子說些什么?
不一會兒,母親就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上捧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面,突然之間,我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覺得心窩兒曖曖的,什么話也說不上,就吃了起來,母親看我吃面的樣子,突然就講起我小時候的故事來。
有一次,母親拿瓜子給我吃,讓我用手來接,我卻將五個手指全部都分開而不是合攏去接。說完這個,父親笑了,母親也笑了,但有另一種感覺,我隱隱約約地覺得母親在哭,她在為這個孩子哭,但我強忍著不去想。吃完面,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三年來,這房子一直沒人住,可還是這么整潔,里面還換上了新的大棉被,我桌上的物品一概都在:我的鋼筆、臺燈、幾本書、吊蘭……全都像新的一樣,我不由得驚呆了,忙跑出來,大聲叫:“媽!”然后沖向在廚房洗碗的母親,我從背后緊緊地抱著母親,在她的瘦弱的肩膀上嗚咽起來。這一次,我哭得傷心,依然像個孩子,口中喃喃自語道:“媽,我對不起你,我應該每年都回家看你的。我太失敗,所以我無臉見你。”母親安慰我道:“孩子,人生路上,哪有平步青云的,誰不跌跌撞撞啊,我是你媽。你成功了是我的孩子,失敗還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見不了我的,傻孩子,你看看你都瘦了。”我還是哭著,眼淚的堤壩徹底倒塌了——三年來,從來都沒有哭過,如今卻哭得無休無止……
越來越覺得自己很脆弱,就無法控制住我的情緒,倒惹母親傷心了。晚飯的時候,母親做了的菜都是我喜歡的,父母兩人都讓我吃好些,多吃點。“在外面要吃好,可貴了。”母親說。我開心吃起來,不再想什么,晚飯過后,漱洗罷,我便走向我的房間,滿滿是家的味道,我沉浸于中……
濃重的夜色又一次降臨了,我坐靠窗的書桌旁,看著外面幾棵孤零零的棗樹,又看著成群的木棉,心里也不知什么滋味,視線又落到了遠方,看著那深不可測的遠方,是否有花兒開得正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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