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枚葉子吧散文
午后,沒有紛擾。
葉子,依然高懸于枝頭,借著一抹暖陽,把一生的坦蕩與壯美寫滿了晚秋的扉頁,徘徊在晚秋里的人們,讀懂了葉子穿越季節的艱辛與滿足。
黎明,秋風起。推開農家院的門,遠近的山林,落葉恰似冬日里的雪花,飄飄灑灑的落在山野。昨日繁華還在延展,一早就這樣轉瞬凋零。僅僅是,一夜之隔。
我攀爬在山川的曲徑,那片片由綠變紅,由紅變黃的葉子們,終抵不住深情的挽留,無奈的落在我的肩胛,然后,承載著與樹干廝守了一季的戀情,默然于山野一隅。我撿起一片剛滑落的葉子,似乎有著曾經的體溫,葉經雖然褐黃,然而,紋路依然清晰。它們曾仰仗著山野的肥沃,陽光的能量,雨露的滋養,始于萌動,成于葳蕤,終于枯萎。一程的繁盛,終在夕陽落下的瞬間,成為永恒。我想,人,在這紛繁的塵世,也儼然一片葉子。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當事業成就,兒孫繞膝,已是兩鬢染霜。并沒有覺得時光多么漫長,生命之樹就日漸枯萎,終赤條條去了,與一枚飄落的葉子一樣,成為永恒。
就在這晚秋的黎明,我仿佛又一次閱讀到了葉子的散淡與壯美。靜默于一隅的葉子,把有些空曠的山野,點綴得如此的絢爛。落葉,用盡最后一抹溫熱,感恩于季節的包容,也成就了自身最后的一抹優雅。
一片片落葉,暖黃,暗紅,淺竭,墨綠,色彩斑駁。那是生命歷經風雨的印跡,那是不同經歷寫就的感悟,也是瞬間轉身留下的感動于不舍。片片葉面,堆積下滄桑的文字,記載著穿越歲月的欣喜與艱辛。它們在秋風的感召下,果敢地離開枝干,默然于山石一個角落,回味著曾經一程的暖,義無反顧的`化作塵,去反哺滋養過它們的那片山野。
極目遠眺,原本繁茂的樹冠,由于葉子的飄落,光禿禿的佇立在天空下,了無牽掛。偶有一兩片樹葉不舍離開枝干,孤獨地搖曳,像是與枝干做最后的作別。俯身細看,灰黃的葉子,鋪陳成厚厚的一片。拿起一根干枯的樹枝翻動落葉,層層疊疊,貼近泥土的葉子,在經年里已蛻變成腐泥了,剛飄落的新葉,前仆后繼的繼續復加與重疊,繼而腐爛成塵,去滋養后來的生命。
山徑,由于落葉的鋪墊,幾乎踩不到山石。為了讀懂落葉的一路風塵,我索性倚在一株粗大的樹干下,竟然有了些許感慨:這靜靜的落葉,雖然要靜默成塵,但它們都曾有過風華的過去,也曾歷經風雨,成就過一片綠蔭,簇擁著枝干,為枝干的生長繁華遮風擋雨,汲取養分。眼前這株數人難以環抱的“栗樹王”,如果沒有片片葉子的陪襯和護養,大概也不會如此的挺拔和偉岸。在一個個平凡而旖旎的歲月里,人們更多關注的是燦爛的花朵,豐碩的果實,而多半忽視了平凡的葉子。又有誰曾這樣的懷想,一枚枚散淡的葉子,會不動聲色的扶持了花朵,孕育了果實,完成自身使命后,在一個黃昏抑或黎明,會悄無聲息的悠然飄落了呢!這種甘為奉獻,不為名利的品質不正是人們所值楷模的么。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歲月輪回,葉落葉生。我對腳下的落葉越發充滿敬意,落葉雖然脆弱,但并不卑微,它們是生命起承轉合的紐帶,它們是繁華背后不可缺少的基因。“悲落葉于勁秋,喜柔條于芳春”,我想這可不是葉的心思,不是葉的情懷。也許落葉正是這悲與喜的連接點,落葉歸根是葉心甘情愿的事,它們隨風飄落,默然成泥,是為了來年之春再一次的春暖花開,再一次綠樹成蔭。有道是“落葉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葉”。
人生也該是這樣,在塵世的生態里,我們不可能人人成為參天大樹,然而,我們卻可成為一枚葉子,為事業,為人生添一抹綠,極盡能量的實現自身價值,不也足以!當生命之秋來臨時,一如一枚葉子,輕輕地,靜靜地飄落在地,融入泥土,無怨無悔,這該是多么舒心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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