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龍王廟會散文
“嘟-嘟-嘟,”給母親每天的電話終于撥通了。
只見電話那端傳來了母親的問話聲:“是紅民嗎?”
“是我,媽。”我急切的回答著。
“今天還好嗎?現在在看電視嗎?”我接著問道。
“沒看電視,準備睡覺。”母親低聲的說著話。
“累了嗎,今天干什么了,身體還好嗎?”我關切的問著。
“今天是廟會,來了好多人。”電話那端母親說著。
“是嗎,都誰啊?”我繼續問著母親。
“溝南你姨和秦風,還有你姑,劉家莊你姨和姨夫,毛來以及小芳。”
“是嗎?這么多人,好熱鬧啊!”我驚喜地說著。
“嗯,”母親爽快的應答著。
“本來,劉家莊你姨夫有病來不了,毛來回來了,開著拐地連同你姨夫姨媽都帶來上廟會來了……”母親的話匣子打開了。
隨著和母親的談話,我的思緒一下拉回到了小時候在家上廟會的一幕一幕……
合陽人習慣上把有廟的稱為“廟會”,沒有廟但卻延續很久的會稱為“古會”,這種“古會”起于何時,不可考究,但年年如此,且規模很大。
每年農歷的四月初一是我們家鄉的龍王廟會——龍王廟所在的地方在合陽縣海龍鎮,屬平政鄉,離合陽縣城約5公里。據說廟內龍王像下有個海眼,一直通到渤海(廟東北不遠有南北渤海村),人們可以聽到大海的濤聲。合陽民間把廟會俗稱“香煙(爺ya)”,趕廟會謂之“上(shuo)香煙”。如果某個村子里有一個在附近影響大的廟會,村民便視作是村里的光榮,把廟會看成是自已村里的.節日,早早地磨白面、蒸白饃、割肉買菜、通知客人。蒸獻神的大饃要用頭籮面,磨面之前先把磨道里灑上水,打掃得干干凈凈,虔誠之至。廟會時,親戚不分新老遠近,朋友不論疏密,一天到頭不停地開飯,家庭主婦忙上一天可能還不知道廟會是什么樣子,但心里卻有一種滿足感。
小時侯隱約記得,規模宏大的戲樓,面朝神廟。那時看《逼上梁山》給我印象特深。(文革過后,古戲樓被拆除了。)后來,鄉政府又建了個劇院,廟會期間都是西安的名家來這兒演出,劉如慧,任哲忠,馬友仙等。要不就是山西的蒲劇,臺下人山人海,尤其是散場的時候,摩肩接踵。聽老人說舊社會還有小戲(提線木偶)或皮影戲。建國后又有了電影助興。此外供人娛樂的還有扁擔戲、拉洋片、馬戲、耍猴等;吹糖人、捏面人、賣泥哨哨、賣響棒槌的也都趕來湊熱鬧;賣各種吃食的況相抬徠顧客;勸善的掛起圖片、扯開嗓子宣講善書。廟會上除祈子、領藥之外,絕大部分人是來看戲,借娛神之機娛人;再就是家常飯吃厭了,到廟會上來換換口味;當然還有借廟會期間見見面,敘敘舊情或為青年男女提新說媒的,到了新社會,青年男女自然可以相約在廟會上相見,談情說愛的。廟會五光十色,氣氛熱鬧,為農家單調、枯寂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
商家自然不會放過廟會這一陣地,聽老人說,舊社會,每年的廟會,陜北、陜南、甚至甘肅、寧夏,河南,山西的商人都提前幾天遠道趕來,各種商品堆積如山,琳瑯滿目,成交額相當大。近年隨著交通的發達,廟會上的各種交易已趨于消失,但龍王廟的四月初一廟會往往持續幾天,是有名的“忙貨會”。北山的木杈、潼關的竹籠、華縣的竹掃帚等夏收用的“忙貨”都聚集在這里,任農家挑選,故此稱為“忙貨會”。此時離搭鐮收麥已經不遠,四鄉群眾趕來購買杈把、掃帚、芟麥刃,口袋、木锨、簸箕等農具,準備龍口奪食。昔日的一切不復存在,如今都是現代化,收麥子用聯合收割機,所以這些農具基本不用了,廟會顯然失去了以往的熱鬧。
還記得那時候后的廟會,自己和嫂子以及逝去的哥哥一起推著自家的冰柜在戲院門前賣冰棍的一幕幕。可如今,至親的兄長已天人永隔。還有,每到廟會的時候,逝去的大姑媽一早就來到了我家,在會上給我們弟妹幾人買來了好吃的好喝的,那一幕幕,記憶猶新,歷歷在目。還有先父親那慈祥的面容,依然清晰地的浮現在我的眼眸。時光恍惚,轉瞬一切摯愛都已離我而去。回味著那美好的一切,仿佛親人們一個個都在眼前,逛著廟會,看著大戲。可如今,無情的歲月把他們一個個拉走,不覺間潸然淚下,思念的淚花浸濕了臉頰。
夜闌珊,情難忘。心悠悠,夢悠悠。情悠悠,意悠悠。一生回味,一生難忘。耳畔依然想起歌曲《牽掛》,凄楚哀傷的歌曲若流水般縈繞著,流淌著……
仰望著夏夜的天空,尋找著屬于親人的星星。在外漂泊數載,也沒時間逛家鄉的廟會。依稀記得,距離廟上東邊2里地,有座塔,名曰大象寺塔,大像寺位于平政鄉安陽村東北。大像寺又名“大云禪院”,毀于抗日戰爭時期,獨留此塔。塔系宋代所建,為疊澀密檐式方磚塔,第一屋有券洞,內為神龕,十三層,高約30米,下有長寬各4.8米的方形基座。第一層塔檐下普柏枋上設有斗拱,仿木結構,懸空出挑,有實用價值,為本縣諸塔中所僅見。塔項已偏離中心5度,是名副其實的“斜塔”。大像寺又是一座奇妙的回音塔,站在塔北的土胡洞中用瓦片敲擊,便可聽到清脆的蛤蟆叫聲,其余三面均無此現象。記得小時候,農忙期間,老師帶著同學們曾到此地拾麥子,好奇的同學們都試著聽蛤蟆叫。轉瞬已是遙遠的少年。而如今,為了生活各奔東西,那種一起活動、嬉戲打鬧的歡樂場面永遠不再會有。人生真的好無奈,幸福的時光一去不復返。就連當年領著我們一起拾麥子的肖老師也與去年永遠離我們而去。她的音容相貌,她的一顰一笑,永遠留在同學們的心中。
話歸正傳,再說塔為什么是歪的?有一個優美的民間傳說。據說當年合陽是一個藏龍臥虎的好地方,縣城號稱“九龍朝鳳”,不光物產豐富,還要出三石六斗菜籽顆那么多的官。后來來了一位縣令,略懂風水,一見合陽這么好的地方,氣恨的不得了,便施詭計哄騙合陽的父老鄉親,設了四鎮,建了八塔。這八座塔不偏不斜地墩在龍眼和鳳翅上。從此合陽變成了一個窮地方。又過了不知多少年,坊鎮出了個小季子,他決心出外學藝,拉倒八座塔,讓合陽人重新過上安居樂業、囤溢倉滿的好日子。可是他的本事再大,畢竟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所以只把塔拉歪了,卻沒有倒下來,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據科學家講,合陽的古塔之所以歪倒是受地球自轉的影響和黃河河道南北向切割地層的緣故。
每次回家,總會看見大象寺塔,只見他傲然屹立在在空曠的原野上,猶如一個年邁的老人,默默注視著龍王廟的一切滄桑巨變。
抬腕看了下手表,不覺間已是晚上十點。窗外月明星稀,樹影婆娑,燈光搖曳,清風習習,一切歸于寂靜之中……
“不早了媽,早點睡吧,對身體好,正是養肝的時候。”我關切的對母親說。
“嗯,是不早了,你也早點睡吧,不要熬夜了,明天你還要上班呢!”母親語重心長的說著。
“嗯,知道。媽!”我聽話的說著。
“睡吧!”母親催促著。
“晚安,媽。”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