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愛看不見散文
多少年前,上初中的鄰居弟弟,曾寫過一封信給我,大意是訴說,在他住校讀書的日子,父母是如何辛苦種地兼父親在村里任電工為他積攢學費,表達他的感恩及因學習成績不如意而致的歉疚。時日變遷,雖然那信早已無存,其中有一個細節,至今仍然留在我的腦海。他說,每逢周末回家,必是家里的節日。有一個冬天的早上,他醒得很早,躺在被子里一五一十地聽到了一墻之隔的父母悄悄商量著,那天該上街買什么他愛吃的菜,他正在長身體,是不是買些排骨燉藕湯給他喝?毛衣也快織好了,等天晴了曬了皮花再給他打兩床新棉絮。得趕緊給他再做雙新棉靴,長得太快了,上半年做的又嫌小了……孩子孝順聽話,從不瞎要什么,總是節省……卻絕口不提半句他的成績。從不在他這個獨子面前表露感情的父母,竟然有著如此細密柔軟的心腸!14歲的男孩偷偷落淚了。
這樣刻入生命的記憶,我也有過。幼時身體弱,經常吃中藥,常常昏睡。每當我睡覺時,父母或其他親人必壓低了嗓子輕言細語。就算家里來了客人,父母也央告他們克服一下,再大的貴賓也只得暫時“入鄉隨俗”。在那樣親切無比的“催眠曲”中入睡,是多么安靜的幸福啊!即使醒來,我也佯裝熟睡,繼續享受這“額外”的體貼。那時覺得,躺著聽聽大人們說“悄悄話”,在家家粗聲大嗓的鄉下,是多么難得的奢侈啊!
上初中時,特別喜歡英語,把課本背得滾瓜亂熟,逢考試半小時就交卷。本來缺乏文學細胞的人,因嘗到語言學習的甜頭,也學會了遷移,把興趣轉移到語文上。只可惜對抽象的數學課總是提不起神來。那老黃牛班的班主任,總是叫我擔任數學科代表。多少的壓抑委屈陪伴我上了高中,仍然與英語科代表無緣,又任語文科代表。直到多年以后,我自己也懂得全面培養學生時,才無限理解與感恩中學老師們深廣無邊的心田!
近日身體欠安,半夜常無端醒來,也繼續一動不動地躺著,安享滿世寂靜。身畔的呼嚕突然停止,一只大手將被子朝我這邊掖了過來。隨后,又翻過身去,均勻的呼吸聲再度響起。我以前都是一覺到天明的福人,他說我睡覺好動,經常掀被子,我還不信呢。這樣的溫暖,竟不知暗中享受過多少回?
來到有情人間,我們究竟承受了多少這樣的愛?有的來自父母、師長,有的出于兄妹、朋友、伴侶、孩子,還有的得之于大眾。每個生命的池塘,都或多或少地吹來這樣溫馨和煦的`風吧?
03年去武漢參加首屆楚天弘文尚德公益講壇,開講的前一天我們一行人才趕到會場。義工的住房相當緊張,當時同做義工素不相識的李大姐,熱情地讓我和兒子隨他們夫妻回家住。于是,三天的論壇,每日早上我們五點起床,從漢口轉車輾轉至武昌,擠一個多小時的公交,晚上,打掃完會場并開完會后回家,已是九十點,老兩口還買菜做飯我們吃!要知道,后勤組的義工,拳打腳踢地忙上一整天,鐵人也會軟骨!為了一場受益成千上萬人的傳統文化公益論壇,多少這樣的義工默默地工作在臺后啊!
最感人的是,我們臨走買的米油,李大姐生氣地退貨了。在我趕赴新溝文明道德學校,繼續在課堂安心學習傳統文化時,老兩口竟專程乘地鐵悄悄送來了我落在他們家的聽課筆記本!
在荊門眾和傳統文化中心,這樣的故事司空見慣。義工們在全國各地的父母兄妹來到之前,就提前啟動各項準備工作,教資、食堂、宿舍三步曲開始唱響。你半夜三更坐火車來,有人熱情迎接,安排吃飯住宿。上課鈴響起,你洗了一半的衣服泡在盆里,等下課回來發現早洗曬好了。你行動不便,步步有人攙扶,給你打飯,替為洗澡……你為著重病、離婚、事業不順而來,或者家庭矛盾、子女不肖,甚至吸毒種種劇痛,老師們以博大的愛心力挽狂瀾,還你一片澈明的藍天。不用媒體,不作廣告,每位學員學習后,讓身心受益、讓家庭和睦、讓孩子幸福的家人,都是不宣之傳。
不管我認識或者不認識你,我都深愛著你。而愛,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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