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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下的故鄉散文

時間:2021-03-27 11:22:25 散文雜文 我要投稿

槐樹下的故鄉散文

  我總是分不清國槐和洋槐。那個魯西北小村莊的奶奶家,用作院墻的是什么槐?那個邢臺近郊農場的四周,我們被扎得“啊啊”直叫喚,但依然抗不住白色小甜花的誘惑,爬上去的是什么槐?這仿佛是我記憶的盲區,這么多年,未曾認真研究過,也沒有想過,弄清楚到底有何意義。

槐樹下的故鄉散文

  那日,兒子大樹指著一棵開滿一嘟嚕一嘟嚕白花的樹,問:這是什么樹?我答:槐樹。大樹追問:什么槐?我直言:不清楚。

  不是國槐就是洋槐。我在腦海中搜索對它所有的記憶:這花是甜的,樹枝有刺,跟小時候在邢臺吃過的一樣;老家槐樹上的花不能吃,樹枝沒有刺。大樹聽過之后,思索片刻,慢條斯理地說:無刺花不能吃的是國槐;有刺花能吃的是洋槐。

  是嗎?混亂了這么多年,被大樹一語點破,仿佛簡單至極,讓我不由佩服。

  大樹又問:媽媽,這兩個地方,你都曾生活過,那么你的故鄉到底是哪兒?

  額,媽媽的故鄉,自然是我奶奶生活的那個村子;不,曾經生活的邢臺,也是媽媽留戀的地方,應該也是故鄉。

  兩段自相矛盾的話,將大樹弄混了。他又問:媽媽,什么是故鄉?

  故鄉,是我們心心念念牽掛的地方。

  大樹說:哦,那你的故鄉,必須是我的故鄉嗎?我感覺那都不是我的故鄉,我更喜歡我現在的家。

  聽到大樹一席話,聯想到我曾經分不清的國槐和洋槐,我想,或許對于大樹這一代人來說,他們已經模糊了故鄉的概念。那么,隨著時代變遷,故鄉會逐漸消逝嗎?

  還說槐樹。奶奶家的是國槐樹,母親叫它“笨槐”。關于那些槐樹的由來,母親曾說過無數次。那時還沒有我,父母傾其所有蓋了四間里生外熟的房子,姥爺幫著挖了塘泥墊高了院子,為了固守這得來不易的土,母親去哧溜哧溜地爬著蛇的野地里,砍來手指粗的槐樹枝,密密地插了一圈。來年,有的竟熬過寒冬生根、發芽了。逐漸濃密的樹蔭下,我們姐妹依次到來,母親被重擔壓彎的身影,不時在其間走過。我們或三或倆地跟著,向右是去地里干活,向左是去姥姥家討吃食。

  我沒記清笨槐的生長過程。小妹剛會走,我們就跟隨父母走出了這個院子,偶爾回來,發現它又長高了,長壯了。它像小伙伴似的,陪伴了我們的童年。我曾將繩子拴在兩棵樹上打秋千,被母親呵斥,躲到屋里不敢出來,那樹不停地搖晃著,仿佛也在笑話我。很多夏夜,我們端著油燈,繞著它轉,去照知了猴。它總是用細碎的嘩嘩聲,給我們鼓勁兒,叫好。

  不知覺,我們姐妹都已經成家,回來的次數更少,陪奶奶守望我們的槐樹也越來越少。我知道是哪一棵不見了,它或許成了誰家的檁條,或者是誰口袋里的零花錢。沒關系,跟它有關的回憶還在;簇擁的樹冠,還可以帶給奶奶足夠的陰涼。

  奶奶的生活細節我也記不清,一年中的相聚僅有幾天,多數時候還因為奶奶的嚴厲,而跑到村東頭的姥姥家避難。印象中,一直獨自過得有滋有味的奶奶,就像一棵笨槐,雖然年輪在證明她的蒼老,但她依然很強壯,依然迎風沐雨,樹枝向著天空延伸。

  可突然而至的疾病,就像一陣龍卷風,將奶奶徹底打垮,奶奶趴伏在窗臺上,看笨槐間隙中的人來人往,度過了她最后的時光。

  送奶奶離開時,時年三十歲的我,像奶奶平素一樣,坐在院子一角,笨槐樹下。風吹過,干枯的槐豆輕拍枝椏,似乎在訴說奶奶的不舍;樹下的.枯草中鉆出蒲公英的嫩芽,仿佛在說春的消息。守寡47年的奶奶,終于和爺爺相聚,或許,對于奶奶來說,這是她的圓滿。或許自打走出去的那天開始,我們就是斷了線的風箏,注定與這個村莊,只能遙遙相望。

  笨槐綠了又枯,枯了又綠。村莊里值得掛牽的人,越來越少。可掛牽的深度卻在無止境地加深。這應當緣于我的成長。父親,母親總是跟我們嘮叨過去的事情,那些我們未曾看到的時光,那些笨槐見證的事件,在父母的敘述中重復上演,這份清晰的記憶,足以證明——那個院子,那個村莊,是父母不管身在哪兒,都不會忘卻的故鄉。

  因著父母的牽掛,我也將那個地處魯西北的村莊,不僅寫成檔案、戶口上的籍貫,更是我心中的故鄉。心中的故鄉又是一個原點,投向從未被忘卻過的那抹時光。

  我們姐妹四人,只有我出生在邢臺。臨近臘月,借住的平房里只有一個蜂窩煤爐,冰冷硬板的大鐵床,成為我的誕生地。母親身子底下沒有農村的熱沙土,只有父親買來的粗草紙。她感覺身下汩汩地流著熱乎乎的東西,卻羞于啟口。直至臉色煞白,身子像抖篩糠一樣,才被發現她在大出血。

  為了我,母親可是遭了罪,為了我們,父母決絕地背井離鄉。這個地處邢臺郊區的農場的每個角落里,印刻著我的童年。

  真記不清第一次吃到洋槐花是幾歲。對,那甜甜的白色小花,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貪吃到賴在樹杈上不下來。父母忙于生計,哪兒有空管我們,我們常過了飯點才想到回家。

  若母親心情好,就裝作沒看到;若心情不好,就扯過來打一頓。我們皮糙肉厚的,也不在乎,依然故我。洋槐花開過了,橢圓的葉子更有吸引力,將它折疊,就變成小笛子。吹的并不成音調,可我們卻以之為天籟。

  對于我來說,洋槐是秘密盒子。當心情說不出的郁結時,就會獨自跑到農場邊上,爬上一棵洋槐樹,躲在樹葉間。知了就在耳邊“知了知了”地唱個不停,卻怎么也尋不到;遠遠近近的人,緩緩或匆匆地走過;有的摟著跑到了玉米地里,有的相攜走著,仿佛在說著不為人知的事……我并不關心那些,一層層橢圓綠葉子在我的眼前重疊、晃動,一根根褐色小刺使勁地往我身上湊,一只只裂開后背的蟬蛻,靜伏在枝干上,像極了我沉默的樣子。這突然其來的共鳴,瞬時沖淡了我像云朵一樣飄忽的迷茫。當看到炊煙高高升起齊齊地向一個方向飄去時,我會悄無聲息地溜下樹,哼著帶有山東味的邢臺兒歌向家跑去。

  說實話,我曾對比魯西北的那個村莊和邢臺的這個農場,到底哪個更好。但這對比就像兩種槐樹的不同一樣,我沒有用心,也沒有記住結果。

  我也沒有糾結多少次,因為在一個冬天,在毫無預示的前提下,一輛大黃河,拉著我們一家六口,老舊家具,甚至包括父親種的仙人球,母親養的雞,來到現在生活的滄州。

  一切都太匆匆,甚至忘記和那列洋槐樹告別。只記得,老鄰居、小伙伴們送出來好遠,我探出頭使勁擺著我的小手,可車一轉彎,他們就被槐樹掩映。我將童年丟在這里,還有那些槐樹上的小秘密。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滄州,還很荒涼。我們借住在一棟毛坯的辦公樓中。兩間像教室一樣大的房子,空蕩蕩的。家的前面,是一塊連一塊的水塘,水塘的四周,種著奶奶家的笨槐,也種著承載秘密的洋槐,讓我有點恍惚,不知道這個叫做滄州的地方,對于我們到底有什么意義。它沒有山東老家的歸屬感,也沒有邢臺農場的無拘無束。我們一家像一顆種子,被命運帶到這里,不得不生根,不得不發芽。

  漸漸地,我們從一家六口,演變成了五個小家;慢慢地,我也年近不惑,方懂得,父母親,心心念念想著,老了,可以回到魯西北的那個村莊,那里是他們的故鄉。

  我想,那里應該是我的故鄉,雖然對于它的記憶,我需要在父母那里不斷印證。

  那么對于我的孩子呢?

  他說,我們的家就是他的故鄉。那么故鄉,難道已經與時俱進地變成流動的了?或者,在孩子們的心里,他們概念里的故鄉,就是父母,就是家?

  其實,又何嘗不是呢?

  我分不清國槐和洋槐時,故鄉一直都在,逝去的時光一直都在;大樹將我們當成他的故鄉時,我們仿佛變成了一棵樹,國槐亦或洋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愛,在一起。

  而此刻,遙望故鄉,她是否會理解我們這些游子的情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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