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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流浪狗的命運散文
近幾年,鄉(xiāng)村各地的流浪狗越來越多。別處且不說,就說這個小鎮(zhèn)上,田野里、馬路旁、校園內(nèi),到處可見它們的身影。
去年春天,校園附近常見一群流浪狗結(jié)伴而行,那陣勢儼然是某種野生動物的群體。它們大概有七八只,我家孩子戲稱它們?yōu)椤捌咂ダ恰薄2⒔o它們起了名字,叫什么毛毛、雪豹、獅頭等等。它們四處游走,垃圾箱是它們的食堂,亂草堆是它們的臥室。它們雖整天為填飽肚子而奔波,但在廣闊的天地中,也有屬于它們的自由和快樂。
一段時間后,這些狗們的下一代出生了。那些憨拙可愛的小狗崽,很快吸引了許多孩子的目光。我家那倆小家伙本來就非常喜歡動物,看到那些可愛的小狗狗怎能不眼饞?一再央求我抱一只養(yǎng)在家里,我雖然也喜歡,但畢竟樓上養(yǎng)狗太麻煩,就斷然拒絕。
誰知不久以后,兒子下晚自習(xí)回家時,竟自作主張抱來了一只小狗。兒子一進門就趕緊解釋說,他見這只小狗餓得可憐,就給了些吃的,結(jié)果它就一直跟著,只好帶回家了。我看著它可憐巴巴的眼神,實在不忍心拒之門外,只好留下。這是一只土黃色的長毛狗,兒子給它起名叫團團。它在我家生活了一周時間,它總是隨地大小便,屢教不改,讓人很是頭疼。一天,我?guī)酵饷驽蓿鲆娨晃煌拢f這小狗真漂亮,又說她母親在老家很寂寞,她正打算給找一只小狗作伴。我一聽很高興——正愁沒法處理它呢,而且,小狗生活在農(nóng)家大院里,要比住在樓上自由的多,這倒不失為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于是,我就把這只小狗送給她了。可是,兒子知道后,竟悄悄地躲在衛(wèi)生間里抹眼淚。他這么大一個男孩子,這幾年都沒見他哭過了,現(xiàn)在竟然因一只小狗掉眼淚,可見他對那小狗太有感情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獨斷專行傷了孩子的心。在孩子的快樂與家里的整潔之間,我竟然自私地選擇了后者。當(dāng)時心里也不是滋味,寫了一篇文章《一只小狗的去留》,記錄了這件事,懺悔了我的做法,并答應(yīng)今后有好的狗狗一定給他養(yǎng)一只。后來見到那個同事,我還特意打聽那個小狗的情況,聽說它在那里生活地很不錯,心里才有些釋然。
過了一段時間,兒子終于又遇見一只嬌小可愛的小土狗,短毛,灰黑色的,大概剛一個月吧,走路都有些不太穩(wěn)當(dāng)。兒子說,它被遺棄在一個樹坑里,正值雨天,它渾身濕透,瑟瑟發(fā)抖,非常可憐,他就毫不猶豫的抱來了。我自然不再有理由反對,決定留下它。兒子說,為了紀念先前的那一只,這只小狗也叫團團吧。我們給它做了暖和的窩,讓它過上了溫飽不愁的生活。從此,它就由可憐兮兮的流浪狗,變成了一只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寵物狗了。兒子和女兒每天放學(xu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逗小狗,給它喂牛奶、火腿、雞蛋、面包,比照顧嬰兒還周到。閑暇時間我也逗它玩玩,覺得它真的蠻可愛的,給它一團線或一個球兒,它就又撲又咬,玩?zhèn)不亦樂乎。它很乖,不吵鬧,不亂咬東西,也很懂事,剛來家里兩三天,就已經(jīng)能在指定的地方大小便了。它還很善于賣萌,當(dāng)你走近它的時候,它會在你眼前轉(zhuǎn)圈撒歡兒,還會用頭蹭你的腿。當(dāng)它想要吃的的時候,還會直立起來,兩只前爪耷拉在前胸,黑油油的眼睛直溜溜地盯著你,有時還會像孩子撒嬌似得發(fā)出“嗯、嗯”的.叫聲,真是萌態(tài)十足,不由人不喜歡它。它剛來時什么都吃,現(xiàn)在卻在我們的嬌生慣養(yǎng)下,變得非常挑食,不帶葷腥的饃饃和米飯,它只一聞就走開了。這半年以來,這只憨態(tài)可掬溫順可愛的小狗,是我家倆孩子最好的玩伴,也是我們一家人的開心果。
相對而言,有的狗狗就沒這么幸運了。有一只胖墩墩的小狗,長的虎頭虎腦的,很可愛。孩子們叫它熊熊,它也曾被一個小孩抱去豢養(yǎng),但后來這家人從那所舊房子搬到新樓上去了,可能主人嫌臟,沒有把它一起帶走。就這樣,它被遺棄了,孤零零的守在那家舊房子的門口,餓得直叫喚。周圍人聽見叫聲,嫌吵,有人便不時地把它暴打一頓,還被一些小孩抓住肆意玩弄。后來不知被誰打斷了一只腿,趴在那里痛苦地呻吟著,終于有一天悲慘地死去了。兒子每次說到這件事時總是眼淚汪汪的,說那些人怎么那么殘忍。
還有一只名叫小黑的母狗。我們見到它時,它已經(jīng)身材臃腫,快要生小狗了。它不知從哪兒流浪到我們這里,有一段時間,它晚上總臥在我們單元樓梯下的一堆雜物中,但一樓的住戶可能嫌臟,總是掄起棍子狠狠地打它,打了幾次,就把它趕跑了。后來它又轉(zhuǎn)到另一個單元樓的樓梯下,幸好這里的住戶比較仁慈,沒有攆它,還給它墊了一塊舊地毯。不久它就生下了四只可愛的狗寶寶。當(dāng)時正是嚴冬,一樓的那家人怕這些狗仔仔凍死,就索性把它們母子搬到暖氣管道間,并每天給母狗喂食。很快,那幾只狗寶寶們滿月了,陸續(xù)被一些孩子一個個抱去玩耍,后來因各自家長的反對,丟棄的丟棄,送人的送人,最終都不知去向。失去了孩子的小黑,整天在一個個單元樓門口不斷地徘徊著,張望著,那滿含憂傷無奈的眼神,令人不忍與之對視。
有一段時間,我發(fā)現(xiàn)那一群流浪狗一天天變少了,原先的那“七匹狼”不知什么時候只剩下兩三只了。我正不明白怎么回事,有天兒子放學(xué)回來氣憤地說,最近出現(xiàn)了一幫喜歡吃狗肉的人,見到流浪狗就抓去殺了吃肉,真是太可惡了!兒子還緊張地告誡我,千萬不要讓我家團團到外面亂跑,不然也會被抓走的。
哦,原來那一個個不見了蹤影流浪狗,已經(jīng)變成了有些人餐桌上的美味!
我無語,不禁又想起了那群自由快樂的“七匹狼”,它們在廣闊的原野上奔跑嬉戲的身影似乎還在眼前。恍惚間又想起米蘭·昆德拉的一句話:“狗是我們與天堂的聯(lián)結(jié)。在美麗的黃昏,和狗兒并肩坐在河邊,猶如重回伊甸園。”
天氣漸漸暖和了,在嚴冬里飽受饑寒考驗的流浪狗們,終于迎來了它們生命中的又一個春天。它們又開始三五成群的在田野里游蕩,它們還不時地追逐著,嬉鬧著,在春日的陽光下,盡情地享受著屬于它們的幸福。但不知在今后的歲月中,它們又將遭遇怎樣的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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