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散文:咖啡情人

發布時間:2017-06-24  編輯:weixiao 手機版

   迷

  只有隔著瓷杯,才可以觸及你的體溫。在那些寒冷的日子里,當我手捧杯子,你熟悉的溫暖穿越皮膚隨血液浸入心底。氤氳霧氣悠然升起又漸漸消散在房間里,誘人的氣息便悄然擴散,在每一個細微的角落留下你的痕跡。

  經常忘記涂抹口紅的唇干澀而僵硬,小心地吻過你的濕潤。而你用苦味纏住我的舌尖,澀澀地在味蕾之間蕩開你的笑靨,柔柔地將你特有的醇香滲透到心肺直到每一根神經的末稍。

  那樣的香醇,必在苦澀之后;那樣的香醇,要用心,而不是簡單的感官的體會。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開始戀上咖啡,幾近癡迷。那些微燙的液體有創造奇跡的魅力,當它們流入體內,就會循著血液的蹤跡將暖意一直傳達到指尖。于是,一些思緒在蘇醒,慢慢活躍起來,以文字的形式排列在屏幕上,編撰出常常讓自已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思想。

  于是,依懶你,每一天,等待你來喚醒我的情感,然后依附著你的羽翼飄向一個又一個色彩繽紛的夢境。從激情的紅躍向憂郁的藍從希望的綠飛向成熟的黃,有你在,夢也有了層次,無論我向上飛翔或向下墜落,都可以發現意外的驚喜。

  暖

  從不在咖啡中加糖或是奶或伴侶,不喜歡卡布基諾之類的花樣繁多的咖啡,在我的概念里,那樣的咖啡只能歸為飲料一類。曾經嘗試過制作冰咖啡,加冰或制冷,結果弄出來的東西實在難以下咽。原因之一是我的笨拙,而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實在不是時尚人物,享受不了太時尚的飲品。后來,冰咖啡也被我劃歸飲料類里去了。

  自此以后,得出結論,沒有溫暖的咖啡,算不得真正的咖啡。

  喜歡在冬天的下午,一個人獨坐咖啡店內,臨窗,漫不經心地聽著恬淡的音樂,看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百無聊懶地琢磨著那些匆匆而行的紅男綠女來自何方又要去向哪里。午后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照在身上,抿一口微燙的咖啡,會感覺到,這時的溫暖才是完整的——由外及內的真正的暖。閉上眼睛感受,陽光的擁抱與咖啡的親吻,仿佛沉醉于神秘情人透明而溫暖的懷抱。雖然深知,那只是一種暫時的安全感是只能休憩片刻的幻想,卻仍希望可以就此沉沉睡去,永不醒來。

  我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多少人向往溫暖,如我。但我相信,這樣的向往與追索,應是無可指責的美麗。

  但這世上有一個十之八九的規律,如果美麗,必定不會長久。

  當我的頭疼病開始轉為每天發作時,醫生告誡說,要遠離咖啡。

  離

  我想,天下女子大部分是天生癡情的,雖后天改變的也有其人,但我是不能脫俗的那一個。從一開始就深知不能過于依戀于你,深知你對神經和心臟的刺激,卻從沒有下定決心徹底舍棄。已經習慣,有你相伴的日子——你的氣息我已視為自己呼吸的一部分,你的溫暖已經讓我誤以為那就是自己的體溫,你的影子讓我確信那就是自己的影子。

  真的難以割舍!有的時候會憎恨自己拙劣的文字,無法更深刻地表達出我深藏心底的那些情感。

  從不輕言依戀,而一旦戀上,就會癡迷到底,若要舍棄,有如剜心割肉,撕裂般的痛。

  不理會忠言勸告,繼續我行我素。每一次頭痛難忍,寧可增加白色藥片的數量。時間久了,每次頭痛以后,心會抽緊,放開,狂跳如迪吧的鼓點。我想,在那些時刻,若心臟也算是身體里的一顆恒星,它肯定預謀著一次瘋狂地爆裂。

  耍點小聰明,改變一下策略,減量。頭痛未見減輕,而每夜的夢境開始變得慘白,在分不清晨昏分不清天與地的界限的夢境之中,一切都在混沌著沉悶著令人窒息。深夜里醒來,輾轉N次,呆望著灰暗的天花板,黯然。

  我知道,若在生命與生活中選擇,我只能與你分離。

  悟

  一生之中,有太多的選擇不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記得曾經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在無法改變命運的時候,我們還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改變自己。

  于是,每個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曖昧地灑落一室,我準時起床,下樓,到院子里去跑步。那些晴朗的早晨,空氣清新,鳥鳴啁啾。陽光下,初秋尚未落去的葉子上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煥發著一種令人驚嘆的活力。

  迎著湛藍的天空淡粉的朝霞跑一直過去,我聽見自己心臟在健康地跳動。

  不再為了敲打完成那些絲絲縷縷的情感和雀躍不安的文字而熬夜,怪異而郁悶的夢境也愈見稀少淡薄起來。

  至于咖啡,要完全戒掉,對于我等意志不堅的凡夫俗子,依舊是一個神話。但我已不再每天N杯,只是偶爾,非常非常想念起它的溫暖和醇香的時候,才會與它纏綿,僅僅片刻。

  長久分離之后的重逢,是另一番滋味。對于那獨特醇香的體會,在沒有咖啡相伴的日子里竟愈見加深。

  或許,很多事情都是如此,在失去以后會比擁有的時候有更深刻的體會,很多感覺不是在當時,而是在回憶中慢慢地增加了更多的感性的因素。

  咖啡情人,余味縈香,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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