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桂花飄香時散文
老家院子里栽植了兩棵桂花樹,是從朋友那里移植回來的,多年一直沒有開花。我每年都在盼望著奇跡的發生。
為了她的花開,我費了不少的心思,為她澆水、施肥、治蟲、修剪枝椏,讓她正常發育生長。功夫不負有心人,果然,在去年的八月份,桂花樹花開了,開得那么濃密,一粒粒花朵綴滿枝頭,橙黃滴翠,我驚喜萬分。頓時整個院子馥郁芬芳,淡雅而深遠,一抹金秋的芬芳裝點了我的農家小院。我站在桂花樹下,望著一簇簇金黃的花朵,靜靜地吮吸她淡淡的芳香,那沁人心脾的感覺,讓人如癡如醉。
不經意間又到了金風送爽,桂花飄香的時節,今年家里的桂花樹不知道能否再開花,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興許她會比去年開得晚些吧,我不由得自己安慰道。
庭院深深深幾許,院里有味是清歡。前天,回老家看望年近八旬的老母親,還未跨進小院,一股久違的桂花香味撲面而來,啊,花開了!必定是院子里的桂花開了。我迫不及待地三步并著兩步來到桂花樹旁,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我心愛的桂花樹卻成了另外一副模樣,讓我難過至極,越看越心疼。原先枝繁葉茂,蒼翠可人的桂花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下而上被一種叫“紫果”的藤蔓纏繞住了,就像一個妙齡少女遭遇到劫匪被捆綁住了手腳一樣動彈不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一種憐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于是我連忙找來剪刀麻利地為她“松綁”解困,方才松了一口氣。
母親年老眼花,不怎么懂得桂花樹的欣賞價值。在她看來,那些植物的藤蔓攀爬到桂花樹上也就覺得無所謂,甚或習以為常。可在我的心里卻是疼愛有加,我一直把它視為珍寶。每次回到老家,我都會第一時間看看桂花樹是否異常,一旦發現它被其他植物的藤蔓“欺負”了,我便義無反顧地“拔刀相助”,立即為它解圍。
看著我心愛的桂花樹,不知不覺心中便莫名地有了一絲淡淡的傷感與思念。每逢佳節倍思親。曾經的歲月里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用桂花做的湯圓,那家人溫馨的團圓畫面,時時在我的腦海浮現。每當想起這些,如縷縷煙云,夾著淡淡的空氣,漂浮在我的眼前,讓我呆在樹下久久不愿離開……
母親今年七十八歲,不識字,常年身體不好,一輩子含辛茹苦,任勞任怨,終日堅守著家園。從我記事時,母親就一直在田間地頭忙碌不停,很少看到她有休閑的片刻。在我上小學一直到高中畢業那段時光里,母親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準備好早餐后,剛好到了時點,便迅速叫我起床,再去忙她的農活。
我從八歲正式開始上學一直到大學畢業,幾乎沒有缺席過。記得也是金秋送爽,丹桂飄香的時節,當時我上小學三年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腳底長了好多水泡,奇癢難受,不能走路上學。母親便用她那羸弱的身軀把我背到離家兩公里外的學校去,這讓老師和同學們深受感動。
高考錄取那年,剛好是桂花飄香的季節,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母親親手做的桂花湯圓,舉杯慶祝我考取大學的溫馨畫面,至今依然記憶猶新。那些日子,全家人幾乎天天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父母二人都不愛言談,他們只是樂呵呵的笑個不停。有一天,母親突然問我,是否還記得七歲送我上學時,她前腳剛跨進家門,我緊跟著后面就回來了的情景。我說,怎么會記不得呢?想起那時的年幼無知,真有點讓人捧腹大笑。以后,每當說起這風趣幽默的'話題,全家人都笑開了懷。
自從父親六年前病逝后,母親一直把悲痛埋藏在心里,我每次回去看望她,見到的依然是她忙碌的身影。我一直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曾三番五次地勸服她,不要再為地里的農活操心,可她就是聽不進去。我能猜想到她的心思,她看到人家地里的莊稼或蔬菜長得綠油油的,心里就一直癢癢的呢!我每次回去返回城里時,母親都會囑咐我,多帶些家里的蔬菜去吃,說家里的蔬菜沒有農藥污染,吃了身體健康。
母親不僅對我和家人關懷備至,而且對親戚朋友也很熱心,她像盛開的桂花一樣芬芳了整個村莊。父親在世時,她常常把父親手工制作的竹制農具,無償地送給左右鄰居,以備他們農忙時派得上用場。平時哪家有什么輕便的農活需要她幫忙的,她總是一呼百應,從來不說一個“不”字。誰家要是老了人,她會第一時間買了紙錢前去吊唁,給人家以適時的安慰。正因為母親人緣好,村里人都很喜歡她,尊敬她。一次母親身患重病住院回來,左鄰右舍都不約而同來看望她,這令我們全家人深受感動。
我平時也很少喝茶,但唯獨愛喝桂花茶。閑暇時泡上一杯枸杞桂花冰糖茶,慢慢品茗,頓感心曠神怡。這時候,若是手捧一本心儀的唐詩宋詞,把簡約的時光交給閱讀,細細品味詩人詞人文字中的精髓,簡直就像過上了神仙般的日子,也許在愛好文字的人看來,這就是最美好的享受了。
每逢桂花盛開的季節,我都會折下幾支帶著一族族金黃色花朵的桂花樹枝,插在裝有清水的瓶子里,放置在辦公桌上,成為一道獨特的風景。剎那間,那淡淡的桂花香便彌漫了整個辦公室,令人神清氣爽,不知不覺人的精神為之一振,工作熱情和工作干勁也忽然高漲了起來。
我愛桂花,就像愛我的母親一樣。桂花在四季里,無論風吹雨打,風刀雙劍,都堅強地挺立。而我的母親,年年歲歲以其高尚的人格,任勞任怨的品質為家人付出著,操勞著。晨曦里,晚霞中,都有著她忙碌的身影,正因為有了她,全家人倍感溫馨,倍感親切。桂花的品質不就是母親的縮影嗎?!
桂花,我心目中圣潔的花、高貴的花。無論我走到哪里,永遠是我眼中最美的風景。
我愛桂花,企盼又逢桂花飄香時,天涯有夢話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