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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敘調散文

時間:2021-01-05 15:51:12 散文雜文 我要投稿

宣敘調散文

  勇敢、熱愛、信心、理想,這是一組多么美好的詞匯呢,在多年前灰暗模糊的城市邊緣,它們以一種神圣的面目呈現在我面前,并通過別人的唇齒反復描述,抽絲剝繭般顯出一種抽象的、虛幻的妄相,它們在短時間內獲取了我的信任,使我以為,別人描述的結果,便是我在這個城市最終的結果,我會成為一個具象的,有位置的,有狀態的,有目標并被承認和接納的人。在步入城市的初期,我是勇敢的。我在清晨溟蒙的霧氣里穿行,到達指定的位置,并用百倍的信心和熱情投入到一個陌生的群體中去,從不去埋怨他們的眼色,也不猜度他們言語間的試探,我坦然而誠懇地用那幾個美好的詞匯鼓勵著自己,即便前景真的渺茫一片,我都會以少年的萬丈雄心來安慰自己生出的懷疑、擔憂、慌遽之心。

宣敘調散文

  只是當我低下頭,便會看到鞋尖處的亮光,像一記醒目的疤痕,時刻提醒著我的存在是多么盲目而無意義。

  事實上我的存在,更像是一種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假象。我在清醒地消失之前,曾經徹夜彷徨在那座橋上,冬天的風,從原本謐然的河床奔涌而來,似在使著一生氣力般,發出沙啞而兇殘的聲音,它若真有千軍萬馬,真有千刀萬戟,怕是要把河流連根拔起,鏟平,刮干,掘出地表真實的模樣。而我就是在風里抓著橋欄以一種歪斜的姿態站立的那個若有若無的人。在風中,我更像是溺水之人,緊緊地用雙手抓住欄干的圓形頂部。那個在陽光中入目時散發出圓潤光芒的圓形,也以一種虛相欺瞞了我的視覺。我就快撐不下去了,它的冷和硬,讓我無數次地想選擇放手,可是,如果我放手,會不會,被這一川的風撕成碎片呢?若一張紙那般,甚而發出一種崩裂的、殘破的、暗啞的聲音,碎片紛紛。那些日子,我已經被愛情撕得粉碎,沒有第二者,粉碎和被粉碎的那個人,只有一個。我的年齡很難承受這樣的煎熬,但沉默的性情又恰好掩藏了我的羞怯、自卑和鄉下人的愚傻,我在旁人眼里,依舊是一個完整的、甚而呆滯的、不合時宜的人,只有我知道,稚嫩的心是怎樣受傷,怎樣開始疼,怎樣滴血的。我希望自己的舌頭可以舔拭那些隱藏的傷口,像一頭牛般。半夜風停了,月亮顫悠悠地現出來,在風撕咬河床和河岸的時候,月亮曾怎樣心力交瘁過呢?它的樣子不很規正,像沒吃飽的饑者,本該的圓,竟少了那份滿。雪地被路燈照得暈紅不真切,眩眩的,浮著一層暖色。只有寒冷是真實的,它從我身體內外兩面夾襲著我的骨頭和皮肉。

  當陽光端端地照到我時,我已站在了城市廣場上,站到這個城市的最中央,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到這些枯索的草木和蒼冷的雕塑跟前的,我的意識一直糾纏在來和去、消失和存在這個問題上,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我卻不知道如何才能通過簡單通順的運算使答案成立。某些時候,路原本就是一條,走得久了,會發覺面前的叉路突然變的很多很多,具有諷刺意義的是,許多許多條路均非你所屬,你只眼睜睜觀望著旁人笑吟吟穿過,留一張毫無怨恨的背影充塞你的眼眸,卻無從邁步。如此多路,于你來說形同虛設。雪后的廣場只有鴿子們歇下了翅膀,它們擎著脖子像人一般踱步,淺淺的爪痕,落在未被踩踏的雪面上,竟是那詩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我開始一點一點地遠離。從橋西那個宿舍開始,那個單位開始,從狹窄的街道和破舊的小雜貨店開始,不回頭,不是不能,是不想,我知道這些路過我年輕生命的雜碎的物事,終不過一些記憶的碎片,它們不足以主導我生命的走向。我穿過橋,穿過那些秋天里茂盛過的柳樹,電線在樹杈里橫七豎八地穿梭著,電車在身后,徐緩而過。我最終是站在了他的門前。我知道這是最后一次站到他的門前了,雖然我不可能短時間內離開這個城市,但我已經在疏遠他和于他的許多想象以及向往。在這場自說自唱的愛情中,他一直是一個局外人。他不曾參與這場龐大的演出,他是安靜的,在他的世界里,在另一個舞臺上,他安安地飾演著習慣的角色,喝茶,看報,唱歌,吟詩,寫作,聚會。他并未開門,或者說我并未按響他的門鈴,他也沒有恰巧開門。他在不在里面,這一直是個未解之迷,時至今日,我并未將這個迷解開,我已經不去猜測門里的他,許多年前的具體想法了,我甚至開始遺忘他的模樣,他的發型,他的臉,他的語調,他習慣的動作……都沒有了,他成為一縷眼神,穿過時光的長河,到達我。常態下,我并不能收受到他眼神的光照,只有閉上眼,靜了心,我才可以看到他,看到許多年前的他的眼神,坦誠的,欣喜的,或者還有一些年輕的我無法讀懂的東西,我會藹然接納,像接納我自己身體中本有的物質那樣。方才恍然,有些人,是會長到你的生命中去的。

  我朝另一個遠離的方向而去。在南城的夜里,我跟朋友擠在她窄窄的單人床上,心無旁鷲地交代著彼此的心結。我們并不是智者,也非圣人,糾結著我們的那些因素并未因彼此的傾訴而減少減輕,我們依舊是負重的,睡下去,各做各的夢,各流各的淚。而白天,我們分頭而去,我更多的是坐在劇場的貴賓席上看書,或者寫幾行字,而她,被派去做一些外面的事。冬天深不見底,明知就要結束,卻總也不結束,日子無端變得黏稠又難捱。寒威懾人,于他的一切便也成為古人蕭音里的積雪,咽澀不得出。合該如此吧,原來種種,終又成為說談里的言說,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信得了誰呢?可笑他竟無問候和牽念于我,我便漸漸地硬了心腸。心腸這東西誰也沒有真正看見過,但不能杜絕我們去想象它的程度,軟時便是一把雪,遇火則融,硬時便是一張弓,憑誰都要將他射將出去。于是口頭上便刻刻提及遺忘的事,具體到心腸,誰又能窺得見?說軟說硬,說想說念,說愛說恨,全由一張嘴。

  我也以為,朋友于我一樣,早被斷了愛情的前程,誰料一日她竟赴了前人的約,臨行前,似大禍臨頭般絕別,她甚至在我手心里寫下飯店的名稱,包里藏了薄如紙張的刀片,千安萬咐。我更是忐忑地數著鐘表,單待她在預設的時間里未歸時,向警察求救。那是一種怎樣的恐懼和羞辱啊,當愛情變質,其丑無比啊。那可數的一個小時,把我耗到力竭。我看到了人性中最丑惡的東西,最自私,最兇殘的東西,它于我之前的印象是如此不同。當我的手終于跟她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經老了。

  雪一點一點地融化著,歸途漸明晰起來。很奇怪在我離開他視線的這段時間里,他竟然毫無察覺。抑或并非如此,他通過旁人的話題得了我的消息,甚而通過旁人的問候傳達了他的關切,但這些在我絲毫無覺,我更多的是感覺著一種排斥和吸引同力道的拉扯,原本絕決的心念緩和下來。走和留,不是人的力量可左右,事情無對錯,全憑著你予它的判斷和承受。我的愛情并沒有錯,他也沒有錯,錯的,是我們的際遇和位置。多年后,聽到那首歌: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人生就如戲,停停走走反復播映。最害怕自己演錯了戲,遇對了人,卻到底落入了別人歌頌的'念念難忘里,遂一笑而過。只是,這一笑,消磨了半生時光,讓我受了苦,灰了心,落了底。這些,他不曾想過吧。他以為我日后的歲月會好過往日,風順帆滿,一切如常。但他忘了,我是如何敏銳,即便不落風雨,都能悟到風雨的消息。他也忘了,于一個不足二十的女子,這樣大起大落的經歷于她又是何等殘酷。或若他不曾忘,所有都不曾,他只是無力去改變現實,他不是救世主,雖然可能樂意接待遠人、好善、莊重、公平、圣潔、自持,卻無法拯救誰,應許誰的愛和永生。

  南城的黑夜讓人恐懼,每天晚上,我們總是戰戰兢兢地在雪地上走,深怕摔倒,卻總是摔倒,摔倒后我們都會發出很大聲的笑,而我知道,她跟我一樣,淚在縱橫。早上,我們會在漸變薄的雪地上尋找昨夜的車轍,這是件徒勞的事,除了道路本身可能記得我們留下的痕跡,誰也不再記得。多年后,我們重聚南城,除了站牌名,所有都是陌生的擺設:城市,道路,路燈,行道樹,樹下來那些行人的臉……黑夜來臨,我們走在街上,仿若白晝,對面燈影里的笑紋都清晰的駭人,那是時光留給我們最深重的痕跡啊。短暫的時間,只供了問候和叮嚀,關于過去的種種,我們只字未提。不提,不代表我們的記憶出了差錯,而是,我們的默契讓我們對過去的那個冬天保持緘默。生命自會接納和消化,也自會保管和存放,我們只管好好地活著,好好地走著,好好地念著,便好。

  舊音箱里不再是我們年輕時沉溺的鄧麗君,換了陽春白雪的歌劇。窗外是初夏時光,天高云淡,樹木蔥籠,有鳥在窗臺的護欄上跳躍來去,長頭發掩了她半邊臉,她說,這曲子叫《綠樹成蔭》,開始這部分很難聽的,類似朗讀又似說話的部分,叫宣敘調,宣敘調是開展劇情的段落,故事往往就在宣敘調里進行,這時角色有較多對話,這種段落不適宜歌唱性太強,就用了半說半唱的方式……我們面對面地坐著,窗外的風吹掀起她的半邊發,我看見我們眼神中濃郁的滄桑,光陰偷走已半生,天上人間知幾幾。生命何嘗不是一出戲劇呢,她的,我的,還有許多年前他們的。而青春,便是所有戲劇中的初始,故事將開未開,一切尚是青澀、蒙昧,年華膚淺,不配一句圓滿的詠嘆,只有那半說半唱的宣敘調,才是最合適的表現形式。從前種種,也不過一出戲的開場,可以妄想,可以勇敢,可以熱愛,也可以膚淺,可以蹣跚,可以嘆息,可以流淚,所有的戲劇,要得不過一個結果,悲喜無妨,但求明白經過。

  一時,心大悅。山河大地,惟心所造,所有受業,逐其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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