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朵散文
白老頭退休多年,一雙兒女都在外地工作,前幾年老伴病逝后他養(yǎng)了一條狗作伴。這條狗不是什么名犬,甚至都說不出它的品種,狗兒個頭中等,活潑好動,每天隨著白老頭出門遛彎,因為耳朵比較大,老白頭叫它大耳朵。
沒了老伴,老白頭也想過續(xù)弦再找一個做伴的。可是,以前的老同事續(xù)弦后家務事鬧得他每日愁眉苦臉,這兩個家庭再組合煩事多多,事實擺在面前,老白頭可不想卷入那場紛爭,干脆打消了續(xù)弦的念頭。拍拍大耳朵的腦袋說:“大耳朵,老家伙就和你做伴了,咱倆多自在。”
老白頭每天下午都在大樹下的石桌石凳上和幾個老頭甩撲克牌,幾個老家伙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大耳朵這個時候也不用主人管,自個溜溜達達玩去了,待到日頭偏西老白頭也該結(jié)束牌局回家了,大耳朵一準回到他腳下和他一起回家。夕陽醉人的晚霞里,一個老頭溜溜達達的走著,旁邊一條狗兒溜溜達達跟著,對于他們生活真的很簡單。
如果遇到下雨的日子只能憋在家里,到了第二天老頭們又聚在大樹下甩撲克,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度過。
今天是老白頭的生日,他盼著兒女們能回來看看他,他一個人孤單的太久了。女兒結(jié)婚后在廣州生活工作,路太遠,只能打來電話祝福他生日快樂!在北京工作的兒子打來電話說要趕回來給他過生日,老白頭很高興,忙著準備飯菜等著兒子回來。左等右等落日西墜,沒等來兒子的身影,卻等來兒子的`電話,電話里說他忙著應酬客戶實在走不開,等過兩天不太忙了就回來看父親。
老白頭孤單的坐在飯桌前看著一桌子飯菜嘆了口氣,自己斟上一杯酒一仰頭喝掉了,然后打開一瓶啤酒倒在碗里放在大耳朵面前,“大耳朵,你陪我喝一杯吧!”大耳朵好像明白主人的心情,低著頭用舌頭舔著啤酒喝起來,一碗啤酒舔完后,大耳朵搖搖晃晃的靠在老白頭腳下睡著了。
兩天沒見到老白頭了,老王頭左顧右盼的說道:“咦!老白頭今個怎么又沒來?那老家伙每日必到從不缺席。老趙,你和老白頭最熟,沒見到他?”
“昨個下雨大家都沒出來,我也沒見到他,該不會是家里有事吧?”
“他一孤老頭能有啥事?該不會是遇上那個老太太挪不動腿了吧?哈哈!”
“哈哈,你是說老家伙春心萌動了,咱們先玩,沒準一會就來了。”
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老頭們散伙回家,老白頭還是沒出現(xiàn)。
大耳朵每天早上自己打開房門出去遛彎拉尿,出去后自己關(guān)上門,等玩夠了回家抓門,老白頭就知道它回來了,再給它開門喂食。今個大耳朵蹲在門口大半天了,怎么抓門老白頭都不開門,大耳朵吠叫著更使勁地抓門。鄰居被大耳朵異樣的犬吠叫出來,拍打著老白頭的防盜門:“老白,老白,在家嗎?開門呀!老白,老白!”鄰居很奇怪,該不是出了什么事吧?他兒女不在身邊,要是病了動不了或者……這可怎么好呢?趕緊報告居委會。想到這,他忙不迭地下樓去居委會反映情況。
可巧,鄰居遇到了居委會有名的馬大哈,這個人做事熱心腸,就是馬馬虎虎。她聽鄰居報告這事說一會兒就去,現(xiàn)在上面領(lǐng)導馬上就到這里來檢查,大家都忙著迎接領(lǐng)導呢。鄰居一聽,那行,你可記住點!別忘了!
鄰居回家看到大耳朵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就對它說:“大耳朵,我告訴居委會了,他們一會兒就來,我給你弄點吃的。”大耳朵聽了很懂事,安靜地趴下瞪著一雙迷茫的大眼睛等著。
下午,鄰居被大耳朵更加緊促的叫聲喊出來,大門依然鎖著,大耳朵已經(jīng)不是抓門,用它的大爪子使勁的拍門,狂叫著不止。鄰居明白了,居委會沒來人,可能是把這事忘了。他再一次貼近老白頭家的防盜門拍打著:“老白!老白!”還是沒有回聲,鄰居仿佛嗅到異常難聞的味道,這六月的夏日,天呢!鄰居打了一個冷戰(zhàn),趕緊跑回家電話報警。
110打開房門后,一股撲鼻的難聞氣味差點讓人吐出來。尸檢報告上說,老白頭突發(fā)腦溢血,死亡時間就在前天下雨的那個晚上。
老白頭的兒女被通知回家辦喪事,料理完喪事他們又走了,誰也沒想把大耳朵帶走,其實誰也帶不走大耳朵,它只認老白頭。
小區(qū)里少了一條家養(yǎng)犬,多了一條流浪狗。小區(qū)里的人大都認識大耳朵,人們可憐這條狗兒,平常誰方面就喂它一點,大耳朵在小區(qū)里溜達玩,晚上依然跑回老白頭家的門前臥著睡覺。
養(yǎng)母狗的主人們漸漸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自己家的狗兒不知道什么時候懷孕了,回想起來自己遛狗的經(jīng)過,大家腦海中都出現(xiàn)大耳朵。果然,母狗們生產(chǎn)了,大耳朵的后代們都很健康的出生了。這下惹惱了母狗主人們,人家的狗兒可是名犬,至少也算品種純正,怎么讓你一個雜交狗給悄不聲的弄大了肚子,恥辱!這真是恥辱!
大耳朵在小區(qū)不那么受歡迎了,以往對它的好印象開始質(zhì)的轉(zhuǎn)變。母狗主人們遛狗時時刻提防著大耳朵的靠近,一旦發(fā)現(xiàn)絕對打跑。公狗主人們樂得看笑話,這不起眼的大耳朵還能創(chuàng)造這樣的壯舉,把小區(qū)的狗美女悉數(shù)拿下,有點意思。
大耳朵依然是小區(qū)‘名犬’,這個‘名犬’可不是品種問題,是有名的狗,惡名遠播。不知哪一天夜晚,大耳朵被人套住了,拼死的掙扎也沒救回自己的小命,一頓狗肉鍋結(jié)束了大耳朵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后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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