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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與姥爺最后相伴的日子散文

時間:2020-12-29 14:35:58 散文雜文 我要投稿

回憶與姥爺最后相伴的日子散文

  無論我們曾一起看過多少風景,走過多少路,講過多少故事,都將會在某一天,猝不及防,只剩回憶。——題記

回憶與姥爺最后相伴的日子散文

  “姥爺”這個稱呼,在我的生命中永遠的失去意義,是在2016年5月16日凌晨時分。彼時,正是新一天的開始,而姥爺,卻急匆匆地,走完了自己七十五年的人生,在星月高垂的夜色中,拋下我們一大家子,決絕的撒手西去了。

  自我得知姥爺患癌這一消息,直至姥爺離我們而去,前后不足一月時間。而這短短的月余時間,竟成了我今生與姥爺最后相伴的時光。如今想來,真應了那句流傳千載的詩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昔日不經意的神情舉止,不入心的閑言碎語,忽而,都成了最珍貴的回憶。

  在外求學已有四年之久。這四年間,每次決定回家,我都會提前與父母說一下火車到站時間。而姥爺,便會一次次不厭其煩的向父母打聽我什么時候回來,到底回來沒有。這樣的場景在四年間一遍遍的再現,我已然習慣了這種關心,如今,卻又不得不努力的去適應,從此世間再無姥爺關心的這種生活的變化。

  今年清明節過后,我曾回家,計劃給家人以一種意外之喜,故而事先并未告知他們。當我背著包,來到姥姥家,走進姥爺的房間時,姥爺正在聚精會神地用手機看著新聞。“姥爺”,我面帶竊笑地叫道。姥爺回過頭,那已略顯消瘦的臉上,明顯流露出幾絲驚喜。“你咋回來了?”姥爺放下手中的手機,坐在床邊,對我興沖沖地打開了話匣子。從最近的國家大事說到我學校里發生的事,由百家講壇聊到家長里短,侃侃而談,一如過往的思維敏捷而且健談。彼時,姥爺胃部不適已有些時日,只是情況時好時壞,并未放在心上。對此,我還勸他:“你不要把這小病放在心上,吃點藥就好了。”

  臨別,我告訴姥爺自己計劃春假(4月底)去蘇州游玩一番,而且已經買好票了。姥爺聽聞,從兜里抽出錢包,拿出了里面僅有的五百元現金,邊往我手里遞邊說:“我給你幾個路費,你拿著好好玩,蘇州我之前出差路過幾次,可惜都沒有去看看。”幾番推脫,姥爺佯裝要生氣了,我只好把錢收下。一向節儉度日的姥爺,剎那間讓我熱淚盈眶。“以后你有機會也可以再去逛一下的嘛。”為了緩解氣氛,我輕描淡寫地勸他。“老了,走不了路了,恐怕是再沒有機會了。”姥爺突然略帶傷感地說道。未曾想,這次暢談,竟是我與姥爺最后一次單獨的談天說地,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作為長輩,姥爺看著我長大、成熟;身為晚輩,我能做到的',唯有陪伴著姥爺,看著他,日漸老去。無可奈何,卻又無能為力。

  我是于4月20日得知姥爺患癌這一消息的。當“癌癥”二字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的時候,除了倍感震驚,還有一絲冰涼,打我的心底蔓延開來。當“轉移”的字眼繼踵而至的那一刻,心內那殘存的一絲希望與僥幸也隨之煙消云散了。縱是如今的醫療技術已然十分發達,但人們談起癌癥,終究還是會臉色一變。我無法相信這個既定事實,卻又不得不去學會面對。

  4月28日,我匆匆的提前結束了蘇州之行,焦急的在火車站等待著,只希望盡快見到姥爺。在蘇州的三天時間里,我遍走古剎、道觀,有病亂投醫,不為其他,只祈盼能為姥爺增添一點福祉。在異地他鄉,滿園春色難入眼,一心牽念只為君,心心念念的,滿腦子都是姥爺。

  回家的第二夜,我在姥姥家住下,陪伴著姥爺。姥爺的腹水已很明顯,腹部高高鼓起,人卻整個的消瘦了很多,讓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彼時,姥爺吃的中藥,利水,晚上屢屢起夜。怕他跌跤,我也是屢屢從夢中驚醒,一次次地陪著他去解手。姥爺生性自強,從不愿麻煩別人,屢屢對我擺手,“你睡就是了,我沒事,你不要總起來了,讓你也睡不好覺。”大愛無言,姥爺對我的愛,總是融在這些生活的細枝末節之處,雖未曾直言,卻每每令人感到溫暖。

  看著姥爺漸漸睡著了,鼾聲也因為身體消瘦的緣故變得若有若無。以前總是吵到我,讓我睡不著覺的鼾聲,如今聽來卻讓人感到如此安心、寧靜。這鼾聲能讓我暫時放寬心,提醒我,姥爺在安然的睡著。

  5月10日,因為要回校上課,我只得暫且離家;13日,課程結束,又毅然再次回家。在外的這幾天,總是掛念著姥爺,心緒全亂了,無法集中精力,只有親眼看著姥爺,陪伴著他,我才能安心。縱然什么都不做,只是靜靜地呆在他身邊,與他一同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的天空,便已心滿意足。

  15日夜,姥爺身體打顫不已,我抱著他,安慰著,讓他不要害怕。這是我長大后第一次主動地去擁抱姥爺,卻未曾想,這也竟是我與他的最后一次擁抱。

  姥爺走了。我陪著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著他平日里緊鎖的眉頭展開了,叫著他,卻再也沒人答應了。我拉起他的手,宛若小時候他拉著我時那般,只是,他不再會握緊我了。我一遍一遍的摸著他的手,將我的愛,和著人間的最后一絲熱氣,作為微薄的回報,傳遞給他。

  我很不幸,在最美好的年華失去了姥爺,從今往后,種種的過往只剩回憶;

  我很幸運,得幸能與姥爺相伴二十二年,并陪著他,走完了他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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