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需要些許縫隙好讓陽光照進來的散文
在你的生命里,有沒有陷入一種重復的困境?
尼采曾提出“永恒輪回”這一種神秘想法,永恒輪回就是:有朝一日,一切都將以我們經歷過的方式再現,而且這種反復還將無限重復下去!這樣的話,于世界,于個人意味著什么呢?
我們都期待未來,因為未來有我們沒有經歷過的精彩,但是如果你發現,未來也不過是今日生活的重復,就會有一種窒悶發瘋的感覺。
重復是一種痛苦。
在我們的生活中,常陷入重復的時候。每天早上起床上班,然后下班,兩點一線,機械單一,每個清晨,每個黃昏都是一樣的光景。曾有段時間,我陷入深深的惶恐中,不安于生活的單調,卻又無力突破。如果這樣重復下去,生命是多么沒有意義!
偶然,看到一幅圖畫,畫中衣衫襤褸的老太坐在廢品堆里正專注讀著書,心里很是震撼,既然到不了遠方,既然生活已滿是勞績,何不為心留一絲縫罅,讓陽光照進來。
今天早上,讀到一首詩,杜甫的《絕句》,以前在上課的時候,絲毫沒感受到這首詩的美,只覺得平凡無奇。“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直至春日的到來,滿世界的`明媚,一朵花開了,那朵花也開了,近處的草綠了,遠山的草也綠了,春泥融融,燕飛歡愉,多么美好的時光。這時才發現,就這么突然地,在這一瞬間,在與一朵花的凝望中,沉睡的心靈被喚醒,僵硬刻板的生命猛然復蘇,原來除了重復的工作,生活還有詩意,那么,我能不能將詩意帶進我的工作中,讓它開放我的視野,讓它將原本的重復變得更富光彩?就像杜甫,生活困苦,命運潦倒,沉重之人生已將他磨得血淚干枯,可他依然看到了春風花草,依然注視于細蝶時時舞,依然聆聽嬌鶯恰恰啼。
想到《詩經?采薇》的那位戰士,因為路邊一朵花的盛開,點燃了他的生命熱情, 那位戰士也將原本憂心烈烈的生活過成了詩意人生。
詩的前三段,都以采薇開始,一唱三嘆,僅換了三個字,并把薇從發芽到衰老的過程說完了,也把“時光”這個重大話題給詩意化了。“薇亦作止”“薇亦柔止”“薇亦剛止”,在豌豆苗從發芽,漲到曼妙婆娑,最后衰老的過程中,我們讀到了時間的流逝、變幻,歲月的逝去已令人哀嘆不已,何況戰士們在一年一年的采薇活動中發現自己也漸漸老去,而歸家無期,更何況靡室靡家,戰事使他內心憂愁。
前三段,都在講生命的重復,日復一日的戰事,一拖再拖的歸期,一嘆再嘆的愁怨,這一切,使他陷入生命之困境,于是多怨、多恨、消極、焦灼。如果生命就這樣重復下去,生命還能有多少意義?
路邊那一朵棠棣花突然映入他的眼簾,他驚訝的發現,生命原來除了僵硬機械焦灼還有花草,還有詩意,也從這里開始,全詩的格調陡然一變,我們發現這位戰士的視野也漸漸開放。其實,那朵花一直在路邊,只是他一直沉溺于痛苦中而忽略了它,而他發現那朵花的那一刻,生命便出現了轉機。生命會在偶然與自然的片刻凝望中活過來。抱怨少了,他開始挖掘出生命的意義。
那路邊是君子的大車,戎馬威儀,我們身披象彌魚服為他保駕護航,一月三捷,保家衛國有尊榮。正因為發現了這朵花,戰士先前的苦難都有了意義,原本灰暗的人生也有了光亮。呈現出一種昂揚向上的生命狀態。作為戰士,我有保家衛國的責任,穿上戰袍,拿起精美的弓箭我亦威風凜凜,打了勝仗我也擁有勝利的榮光,于是,我們看到一個戰士發現了一朵花的盛開,打開了他封閉的心。當我們的生命也陷入生命的無意義重復之痛苦中,要像這位戰士一樣,挖掘生命的意義,找出生命的驕傲。
就像在廢品中讀書的老太太,就像苦難中的杜甫也能打開心窗,欣賞“遲日江山麗”。
西方神話里有一個推著石頭上山的西西里弗,我們又何曾不是西西里弗,推著生活的擔子負重而行。如果如果一定要問意義,就如叔本華說的:無論何時,每個人都確實要配備一定份額的焦慮,或者擔心,或者困苦,正如一艘船需要一定的壓倉物,才能走出一條筆直和穩定的航線一樣。所以,沒有什么歲月靜好,人生必須負重前行。然而這個過程太苦痛,我們還需要時時仰望星空,抬頭看看月亮。這樣,才不會更苦。帶著詩意的眼睛,于重復的生活中發現生命的意義。
人生太短暫,生活太逼仄,生命需要些許縫隙,好讓陽光照進來,把普通生活變成詩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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