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歲的爸爸,終于學會了如何當一名好丈夫散文
過年在家的時候,有天晚上媽媽去參加同學聚會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爸爸,他喝著酒,我玩著手機游戲。然后他很凝重的放下筷子,說想和我聊一聊,我內心立馬緊繃起來,因為我和父親的關系并不太順暢,我與他用了很多年才學會坐下來好好說話,而像這樣,他正襟危坐的要提出聊天,我不由得感到不安而緊張起來。
他努了努嘴,憋了半天才緩緩說到,你媽媽的工作很不順利,最近兩個月壓力大得幾乎每晚都失眠,我不想讓她那么辛苦,她已經夠好的了,這么多年都很能干,生在那么貧窮的一個大家庭,卻還那么不服氣,努力向上,現在她拼不動了,我想叫她就不要工作了,在家好好休息,我賺得不多,但也夠我們倆生活了。
他斷斷續續說了好多,我一下覺得內心很濕潤,如果說我和他的關系是一場艱辛的拉鋸戰而最后彼此和解了的話,那他和媽媽之間就是一場我不能理解的“親密戰爭”,親密是因為他們是有契約存在的夫妻關系,而戰爭是因為他們僅僅夫妻,他們幾乎沒有好好說話的時候。
媽媽謙卑,溫和,熱情善良,很有涵養,而爸爸卻性格怪異,孤僻,對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自己的一套嚴苛體系,任何事他都務必要與媽媽錙銖必較。他們小到可以為了一把指甲刀的存放位置而大吵,大到三言不對就會冷戰好久,媽媽說的點爸爸永遠會打偏,久而久之,媽媽就不再怎么與他交流,甚至拒絕分享。
所以,這是一段看似平靜卻處處錐心的關系,身在其中的媽媽其實是在受著很大的精神折磨,我在初中時就曾勸說過媽媽離婚,或許因為出于一個完整的家庭考慮,或許她已經習慣,所以她總脆弱的無法做出這個決定。
而我在那幾年的青春期里曾無數次怨恨過媽媽的軟弱和爸爸的自私,因為家庭沒有給我帶來任何溫情,我只能不堪重負的前行。
甚至于到現在,我都沒有辦法向父母開口聊一聊我的事,我也對所有親密關系感到不信任,會和朋友都保持一種距離感,我從不主動說自己的事,也幾乎不主動約人,習慣獨自來往。對男朋友也充滿了危機感,需要他隨時都與我保持一個頻率,不然我會發瘋。
我矛盾又直接,外向卻愛哭,我經常想自己的`這些不正常的行為,到底是因為我對自己的較勁,還是因為我在抱怨原生家庭的同時,也被它深深的打上了烙印,此生都需要我去做溫和的修行,才能成為一個真正完全獨立而有力量的人。
而今晚,在爸爸略微醉醺醺的狀態中,我卻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或許,我根本不了解他,我一直對他抱有偏見,認為他作為一名丈夫,是極度失職的,我覺得他根本不愛媽媽,進而我也完全抗拒他的愛。
但他對媽媽的簡單幾句描述中,我卻驚訝的發現到他對她的了解是如此深刻而透徹,他仍舊沒有辦法很好和她交流,甚至他讓我轉達他的這份心意,但他不說卻也能明白媽媽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突然明白到,其實他的內心是充滿愛和溫暖的,如果說我在家庭中養成了不會表達愛的偏執,但我卻從沒想過,他是不是也是因為原生家庭的殘缺,而失去了表達愛的能力?
他不僅是第一次做父親,也是第一次做丈夫啊,既然如此,是不是也應該在他已過半百,逐漸溫和的時候給他一個好好去表達愛的機會?
或許要真正學會去愛的人也還有我,我總是把自己放在被原生家庭傷害的角色中,卻從來沒想過施于傷害的人或許是無辜或者無意的?在有過一些刻骨銘心的經歷后,在被很多事與讀過的書本洗禮后,我逐漸也變得強大。那么,我是不是也應該用自己的這份成長中的強大,去幫助父母,讓他們也建立一種更為和諧的關系,讓他們也達成真正的和解。而不是暗自慶幸與逃避,或再去追究媽媽當年的軟弱?
我為自己這種遲來的明白感到羞愧,而熱淚盈眶。看見爸爸把眼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我想告訴他,不如老爸你自己去告訴媽媽,讓她知道你是如何懂她,讓她知道你愛她,讓她知道,你不僅是一個好父親,也在努力成為一名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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