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歌散文
秋日的陽光給大地鋪上一張金箔般燦爛的宣紙,飽蘸色彩的秋風似一支靈動的畫筆在廣闊的大地上盡情描繪。自然之子都獻寶似的送來他們最珍貴的禮物。整個秋天,怎么欣賞都是一幅色彩豐富最具意境的精品畫卷,可大自然這位最偉大的畫家仍不滿意,繼續創作他那鴻篇巨制。在雙星閃爍的婁底,有一批熱愛色彩的人們,似乎嗅到了空氣中的喜悅和酒香,也如癡如醉地臨摹寫生創作。墨香吹過,百雄堂的主人,遂呼朋喚友,收集佳作,點評賞析,把盞聯誼。此乃婁底文藝界之盛舉,一時,文人雅客,云集星城。
走進博物館的老干部書畫展廳,走進了一個色彩與線條的世界,走進了一座視覺與想像的殿堂。放下無意義的牽掛,讓心經歷一次美的洗禮,真是人生一大樂事。倘佯于展廳,欣賞著一幅幅佳作,一幅“山居聽泉”呈現在我的面前,這是家父送展的新作。畫面上,博大雄偉的山岳,令我震撼,家父對山的景仰崇拜之情,呼之欲出。注視挺立的樹木以傲然的姿態在天地之間自由呼吸,不經意間,腰也挺得筆直。屋舍周圍的樹木或許是受主人影響,低調了許多,悄悄地亮出自己的本色,無意爭妍斗艷。紅色的籬笆墻盡心盡責,卻怎么也掩藏不住家父的希冀和樂觀。一條山泉從白云深處川流而下,兩側山峰自動避開,幽靜的峽谷間,泉水歡笑,浪花漫舞。漫步在幽深秀美的景色中,做一個聽泉人,那是多么的'悠閑自在。穿越漫漫時空而來的悠悠泉聲,像母親那溫情的手在撫慰,又似一聲聲清脆的呼喚,呼喚游子回歸。如果不是那挺拔的松樹,幾乎以為這里就是陶公的“柴桑里”。
遍尋聽泉的隱士,終不可得。詫異間,退后一步,再賞,喜入依山而居,傍水而行,與樹為友之境,也讀出了家父將獨有的情感學識賦予草木山水之用心,領悟到清暉主人超然世外又兼具寫實的巧思。畫面上,矮小的房屋,像一個乖巧的幼兒靜臥在高山流水的懷抱中。屋前流淌的河流,靜靜地收集著日月之精華,享受自然的饋贈。畫中沒有人物,并不意味著人跡罕無,沒有人間煙火。在這里,人與自然,好似已融為一體,不見人影又處處看得到這聽泉人。還有那照射在屋頂的陽光,推開著的房門,都令人覺得熟悉而親近。
佇立在時間的風景中,愛上了這一片秋色。明亮秀麗的色彩溫暖我的記憶,一段故事,一段情節,就這樣無聲地穿越過來。簡單寬敞的書房內,家父在案上鋪開宣紙,挽起袖子,凝思了一會,便提筆在手,龍飛鳳舞揮了起來。一會兒,宣紙上便見起伏的遠山,潺潺的溪水,峻嶙突兀的怪石,形態各異的樹木……特別是家父過硬的制圖技術,臨摹時,一丘一壑,一峰一水,一草一木,都仔細臨摹,近似于電腦上的復制。習作完成后,懸掛于壁,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從遠到近,從近到遠,反復觀看揣摩,找尋不足之處。還常抓我評畫,不懂畫的我自是推托。家父說只要觀后感悟,山石的披皺、松樹的勾勒、遠山的點染、近水的飛潑等,那都不需要我管。就這樣,父女倆常在畫前消磨時光,繪畫技藝和賞析水平相互提高。家父改習山水畫時間不長,進步神速。他卻自謙,臨摹只是形似,依葫蘆畫瓢而已。等信筆取之,不滯于思,不失于法,適合自然之時,他要以婁星廣場為背景,創作出婁底版的“清明上河圖”來。我笑他“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可家父并不認老。已過古稀之年的家父,身體和心理年齡都很年輕,他說人生若按四季劃分,他正處仲秋。經歷漫長的歲月滄桑磨礪的他正在逐漸充實、成熟。
家父送展的山居聽泉圖不是他作品中最好的,選送理由是最能代表他的意愿。畫中清秀明麗的特點與時下穩定求安的社會需求相適應,雅俗共賞的畫面又能愉悅各個層次的欣賞者。還有畫中是最美的秋季,一年的勤勞,一年的希望,一年的快樂,都在秋天。秋天是最讓人心動,讓人熱血沸騰的絕唱。此刻,我怕自己的淺薄,解讀不了家父用心譜寫的秋天之歌。接受了以自然為師的旨意,任憑泉聲在流動的血液中搏動,帶著樹木滿含希冀的目光,走進秋天,聆聽那首正在演奏的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