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東邊長廊散文
深秋了,嚴冬了。歲月靜好,偶爾風和雨。小區西邊匯聚諸多熱鬧元素,兒童公園成人健身樂園,還有環形走廊。尤其那環形走廊,頂上覆蓋著青翠綠藤,枝繁葉茂,象阿波羅頭上的桂冠。只是在這寒冬里,葉子枯萎了。阿波羅也有禿頂衰老的時刻。然而,明年春天還會旺盛。那是一片不死的綠色,那是一片復活的綠色。
起風了,小區舞蹈隊漸漸吞吃了體操隊。依然熱鬧非凡。窈窕大媽婀娜在傍晚的舞臺上。那皎潔略顯蒼白的面龐,樸素的.短發淳樸的衣著還有那稍微突出的小肚,絲毫沒有影響她在寧寧心目中明星的地位。女人的美麗在于自信。
望著大媽充滿自信的舞姿,寧寧拉著女兒的小手,悄悄地走向東邊寂寞的長廊。媽媽,我們去西邊。好孩子,媽媽不忍心扔下你一個人去熱鬧,那樣你會感冒的。
女兒隱隱是個自閉孩,每天傍晚媽媽在小區西邊跟著大伙兒翩翩起舞的時候,她也跟別的小孩玩在一起,受盡屈辱。有拔野草讓她吃的,她也乖乖吃進去;有向她扔沙土石子的,她也默默承受;有叫她向過路人吐口水的,她也去吐……星星的世界里,沒有是非對錯。那一幫正常小孩簡直象一群魔鬼,圍繞著隱隱張牙舞爪著叫囂著……
寧寧實在看不下去了,她把女兒拉到一邊。可她一等媽媽專注于舞蹈的時候,又悄悄跑去與那群小魔鬼廝混。她耐不住寂寞。寧寧生氣了,折下樹枝想抽幾下,卻被一個教師模樣的女子擋住了。大姐,你要教訓教訓那一幫正常的孩子。寧寧說,他們還小。女子說,不小了,都六七歲了。寧寧說,怕得罪他們家長。女子說,不要顧忌,喚醒他們的無動于衷,喚醒他們的良知。于是寧寧厲聲訓斥了幾回,那一群魔鬼果真不敢靠近隱隱。
記得特教甘校長在家長會上說過,凡是從普通小學轉進來的智障小孩,大都有一個共同特征:萎縮在角落里,似乎總在害怕自己多占用了空間,總在擔心自己多呼吸了一口空氣。為什么?因為在那不屬于自己的小天地里,受盡了欺負……
離開那些瞎胡鬧的小伙伴,隱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看媽媽跳舞,久而久之,她感冒了。看著女兒發燒又打寒戰,寧寧淚流滿面:好孩子,等你病好了,媽媽像去年一樣天天晚上帶你去東邊長廊散步,去年冬天,你都沒有感冒。
終于又來到東邊長廊,長廊冷冷清清,與西邊世界的熱鬧無緣無份。
媽媽,我要去西邊玩。好孩子,東邊好,你的天使在東邊呼喚你,天使叫媽媽要多多陪陪你抱抱你親親你。不要讓你寂寞,不要讓你受欺負。
主啊,在這黯淡寂寞的夜色里,心靈隨風飄零。但有你同在,就不寂寞。有你同在,就不黑暗。你就是我們腳前燈路上的光。有你,就不擔心未來的事也不害怕未知的事。你的愛,是我生命的凱歌,是我日常的快樂泉源。
大手拉小手,她們走在夜色的寂寞里,走著走著,兩只手都熱乎乎的。歲月靜好,偶爾風和雨,雨中,寧寧撐著傘拉著隱隱的手依然漫步在雨中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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