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之三散文
家鄉(xiāng)的夏天是無與倫比的。那時候還不叫濕地。我住的是草甸子上的一個生產(chǎn)隊,就在濕地的核心區(qū),俗稱北河。長年不斷的水。蘆葦,草,魚,野鴨和狼等野生動物都有。
我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歡度著童年。
夏天是我的夢。盼夏天使我焦躁。我恨不的馬上脫去棉襖,脫去棉鞋,奔向綠色的沼澤,溶進(jìn)歡快的河流。我要到草地上去捉蟈蟈,挖野蒜;我要到蘆葦叢里揀野鴨蛋,撈蝦。但是春天和冬天的交接太慢了。草地上開始放荒了,荒火在殘雪中燃燒。冰河開始融化。老頭魚在化出水的冰塊里開始呼吸。不知什么時候,突然有了雁叫,高高的,隱隱約約的在天空中傳來,冰凍的心輕松了,太陽暖洋洋的。
我最焦急的是到河水里游泳。確切的說叫玩水。我父親游的好,他要教會我。我很快就學(xué)會了。父親為我的聰明而高興,就領(lǐng)我到嫩江去游。結(jié)果我險些淹著。父親以為江水流大,其實是我還不會。在河里游,我是一只腳打水,一只腳踩著河底,看著象會游,其實不會。我欺騙了父親。后來在父親的教導(dǎo)下,我很快學(xué)會了。還救過象我一樣假裝會游泳的人,現(xiàn)在還有兩個常常向我提起這件事,我說我忘了。我做的好事記不住,我對不起誰的事卻耿耿于懷。我喜歡和游泳的人比誰鉆到河里憋的時間長。他們在水里憋一會屁股就漂上來,然后脊背也浮上來,只有頭在水里。我就在他們的屁股上拍一下,他們嗆著水站起來。我告訴他們,在水底下動一動,就不會浮起來了。最能表現(xiàn)我水上才能的是閘門放水的.時候。水聲怒吼,驚濤飛濺,我從閘門上跳下去,從閘洞里鉆出來,順?biāo)鰩装倜祝谛郎u的衰落處爬上岸。我光著屁股,踩著硬的有些咯腳的堿泥,英雄一樣走回去。
夏天我只穿一件褲衩。我光著腳在草地上走不扎腳,光著身子在蘆葦蕩里鉆蚊蟲不咬,我曾看著蚊子和瞎猛在我身上飲血,吸飽了,我才打死它。咬過的地方不會起包。北京的蚊子就不行。咬完你也不起包,第二天就紅出一個硬塊,癢的你好幾天都要撓。還是我童年的草原好。我的父母疼愛我,給我做了很多衣服,我都不穿。我自己想起我曬的象黑人的樣子,在小路上不停的跑著,都覺得好笑。在草地上捉蟈蟈的時候,我把草踩倒,腳下是光滑的草就不扎人了。我把捉到的蟈蟈卷到作業(yè)本里,我養(yǎng)不活它們,我就在火上烤熟吃了。另外我也聽不慣它們的叫聲。
河水剛化開是不能下水的。我就打鳥。我不會做打鳥的夾子,就到農(nóng)村去換,我們家穿壞的舊膠鞋有的是,拿幾雙就能換來好幾盤夾子。農(nóng)村的孩子拿到膠鞋去賣錢。我等于是買他們的夾子。
下雨天出不去,就在家里玩。我有一只花貓,每年都要下小貓。我就和小貓玩。貓是人的朋友,它很會逗你玩。小貓長大了,家里人就把它們裝在袋子里,去扔掉。我要孤獨(dú)很長時間。
夏天的歡樂是永遠(yuǎn)也說不完的。童年的時光太短暫了。我感到我還在童年,和伙伴們玩。我們把柳條編成解放軍戴的偽裝圈,戴在頭上,藏在草叢里,等待著敵人的到來。
我的童年就這樣在偽裝和等待中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