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臉公婆散文
“鬧洞房”,原指熟人、朋友、同事對新郎新娘成親當(dāng)日的逗樂、嬉鬧行為。不知什么時候,玩家們將新娘的公公婆婆當(dāng)成了鬧洞房的頭號大戲,挖空心思、想盡各種招數(shù)來戲謔、開涮公公婆婆,逗得圍觀者捧腹大笑。而被惡搞的老兩口,不但不惱怒,反而臉上還美滋滋的。
我記得七、八十年代老百姓結(jié)婚,河南豫北農(nóng)村里有一種“抹鍋灰”的鄉(xiāng)俗。即結(jié)婚典禮那天,村子里的鄰居或相識(親屬絕不參加)要抓一把鍋灰,涂在公公婆婆的臉上,將老兩口抹成“大花臉”,使得婚禮更加熱鬧與滑稽。公婆則被手持鍋灰的人追得滿村亂跑,但最終也逃不掉“大花臉”的命運。這時,全村的人都會出來看熱鬧,男女老少被這場婚禮喜劇逗得開心大笑。后來,鄉(xiāng)俗逐漸形成了婚慶規(guī)矩,如果沒有人往公婆的臉上抹鍋灰,則說明公婆平日里人緣不好,家逢喜事無人去理睬他們。抹得越多,說明此戶人家的人緣越好,公婆就越高興。
此風(fēng)俗后來傳進了城市,“抹鍋灰”變成了“抹鞋油”,因為黑色皮鞋油抹在臉上根本洗不掉。每當(dāng)鬧家們亮出了皮鞋油,公婆則被人們追得樓上樓下到處亂竄,最后,還是被抹成了“大花臉”,越擦臉越花。這種熱鬧場面使得前來賀喜的人們樂得開懷大笑。
這幾年,公公婆婆們再也不敢亂跑了,在椅子上乖乖地坐著,任由玩家們隨心所欲地丑化。如果有哪個公婆不讓朋友們“惡搞”發(fā)了脾氣的話,人們就會嘲笑他們說:“這老兩口不懂事。”所以,如今被惡搞的公公婆婆們,越來越聽話,也越來越被妖魔化、鬼怪化。前幾日,我去鶴壁市淇濱區(qū)的一個居民小區(qū),參加一場熱鬧的婚禮,親眼目睹了這樣一幕。
老公公的頭上被人戴了一個棕色卷毛的女人假發(fā),除了紅花之外,上面還豎著一個綠色飲料瓶子,瓶口沖天。假發(fā)鬢角的兩端垂下一對小燈籠,掛著長長的紅穗子。老公公的臉上被人劃上豎眉、麻子點、虎須,然后再涂上圓圓的.大紅臉蛋,鼻子嘴巴全染成白色,整個造型像只“虎妖”。就這人們還嫌不過癮,又在老公公的額頭寫上“大王”二字。既是“大王”,須有“披風(fēng)”,人們找不到“大王披風(fēng)”,就找了一塊花布代替,系在老公公的脖子上。好家伙,活脫脫一個《西游記》里面的“虎王妖怪”。
再看老婆婆,也被人戴著一個卷毛假發(fā),上面一頭的花和穗子。她臉上劃有虎眉、虎須、麻子坑、黑痣,并涂有紅臉蛋、紅嘴唇,眉宇間被人寫上了一個醒目的“王”字。一看這張怪里怪氣的臉,分明就是“老虎大王”的壓寨夫人——妖精婆。
現(xiàn)場的圍觀者很多,大家都被這對“鬼臉公婆”的扮相逗得捧腹大笑。眾目睽睽之下的老兩口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得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著,接受大家的檢閱。隨著婚慶司儀高喊:“二拜高堂”,老兩口接受新郎、新娘的鞠躬禮拜。然后,服從司儀的指揮,與新郎、新娘合影留念。面對如此打扮的“鬼臉公婆”,一身婚紗的新娘想笑而不敢,只有鼓著嘴使勁憋住。此時,數(shù)臺攝像機、照相機對著這個滑稽可笑的場景盡情地拍攝。看熱鬧的人群之中,許多人掏出手機,拍下這令人捧腹的滑稽鏡頭,玩家們趁機涌上前,摟住這對“鬼臉公婆”的脖子,自己也做出各種鬼臉,讓眾人盡情拍照、錄像。
新郎、新娘入了洞房之后,“鬼臉公婆”在玩家們的監(jiān)督下不許卸妝,依然頂著這身鬼怪行頭進入酒店大廳,為參加婚禮的客人們敬煙敬酒、拱手致謝,引得酒店里的服務(wù)員和賓客們哈哈大笑。
賓客當(dāng)中有一位來自鶴壁市鶴山區(qū)后蜀村的農(nóng)民,他向大家講述他們村娶媳婦的場景:婆婆的臉上被村民畫上黑麻子和胡須,頭上戴著用方便面紙筒做的帽子,上面有紅紙折的繡球和長穗子,跨下騎著黑色紙毛驢(農(nóng)村鬧元宵時的“跑驢”道具),還得不停地扭著、跳著。公公一個大男人,上身穿著女人的大花衣裳,下身穿著紅裙子,頭上戴著與婆婆同樣的帽子,臉上畫著眼鏡和胡須,鼻子嘴唇被涂成白色,額頭上方一個“王”字。除此之外,公公的脖子上還得掛著一個飲料瓶,手持趕毛驢的鞭子,必須不停地抽打婆婆跨下的“跑驢”。這老兩口就像一對喜劇演員,站在村口的大馬路上,在村民的簇?fù)硐拢S著大喇叭播放的音樂聲,一邊扭一邊跳,喜氣洋洋地迎接女方的送親隊伍。老兩口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樂得開了花。聽完這位客人的講述,大家都驚嘆于“鬧家們”的這些鬼怪點子是怎么想出來的。
如今的婚禮習(xí)俗,從鬧洞房逐漸往惡搞公婆上過度,“鬼臉公婆”成了婚禮上的一大閃光點,其風(fēng)頭早已蓋過了光彩照人的漂亮新娘。漸漸地,“鬼臉公婆”的各種滑稽扮相圖片,還上了報紙,成了一大新聞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