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沒有愿望散文
接父母到城里的想法一年又一年!自從工作調到城里,這個想法就與之同生,如今一晃三年了,還只是個想法和愿望!
“挺好的!住在這里自由!”每次回去父母總是用這樣的話來安慰我。”今年冬天一定會接你們進城住的。”我對正在忙碌的父親說。
“不著急,這還能跑動,還硬朗著呢!”父親一邊抱起一大捆草桿一邊說:“等干不動活了,住在城里可能才能住定,要不然城里閑得人心慌!”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父親已經七十五歲了,白發蒼蒼。盡管一年感冒都沒有,可已經七十五歲了!人活在世上,七十五歲是個什么世界,快一個世紀了!
“城里的老漢們整天在公園里打牌,每天按時上下班,也同樣忙得是不亦樂乎!”
“我天天去鎮上看,玩得玩得就吵開了,弄得臉紅脖子粗的!”父親一邊使勁把懷里的草桿子甩過矮墻:“誰輸都不高興!都想贏,五塊八塊的誰得了誰高興!”
父親向來反對我們玩這些,好在我們姊妹幾個誰都不好這些!
本來,天冷時,讓父母上來和我們同住。可我們住得是三樓。父親的腿小時折過,每到天冷天陰都似有冷風刮過。母親也一樣,腿上下總覺得費勁!所以,他們寧可穿著厚厚的駝毛棉衣棉褲,一冬天窩在有炕的屋里也不肯進城!
這個冬天總算是過去了!母親拿著些舊毛線邊打結邊說:“冬天難過,爐子燒多旺屋子也冷得呢!”我從小生長在這兒,躺在沙漠頂上,看足了月朗星稀,看足了藍天白云,更看足了無邊的漠野奇景……想來,太感謝父母了,是他們養育了我,更培養了我,成長了我。我對鄉村生活的熱愛是內心深處的真情。那真情傾泄在我的生命里,流淌在我的血脈里,時時激蕩著我,陪伴著我。我不留戀城市的繁華,也不依戀城里的霓虹,更不喜城市里沒日沒夜喧鬧聲。
接父母住城的原因只有一個:冬日里,父母不用再用干癟,粗糙,到處是裂了口子的手抓煤燒火取暖!尤其在冬日,那種不用擔心冷暖的心情是愜意和舒適的!
可父母呢!
幾十年來如一日的辛苦勞作,在耄耋之年,仍是如此地辛苦____怎能忍心!
“進城的代價是太大了!”父母擔心是有道理的。光樓房就十來二十萬的,這一下把積蓄花光還不夠的,萬一要是再有個三災兩難的,拿什么來應對?你們不也就掙得個工資嗎!給你們怕是要填不少的麻煩呢!
母親就是母親。她的身體一直不錯,盡管很瘦,但是整天在隊上人家串門子,特別地開心!“這城里的也不知道有地方轉沒?”
“城里轉的地方可比農村多的`多呢!”我說:“你想轉什么地方就轉什么地方!熱鬧天天都有,集也天天都有!
“多了,就不稀罕了!”父親把帽子取下來使勁地拍灰塵:“這十天一個集的,人還有個轉頭;好不容易哪里有個熱鬧人還有個興頭!”
母親也點著頭。我一想:“也是啊!我幾乎就不去轉什么街,不去湊什么熱鬧,有什么意思啊!
“可城是遲早要進的!”我說:“大姐那么遠,二姐更遠。你們都不想去,只能就近了!畢竟城里,別得不說,醫療條件就先進多了!”
“這倒是!”
父親文化不高,但眼光是有的。“再說隊上老一點的人都進城住了,我們不進從前的光榮哪里去找!”我明白父親的意思:因為我們學習的爭氣,讓父親在隊上人的羨慕的眼光中過了許多年。時過境遷,今天,父親心中僅存的那一份傲氣仍在。
“唉!光說吧!這進城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是件大事!也不知道你們學校的樓房啥時能交工?”
“快了!快了!”我不知道,可我知道讓父母從心里有了這個愿望,許多困難就會迎刃而解的。
“這一大攤子啊!”
還沒走呢!母親就嘆息了:“太可惜了!”
“果樹照綠,菜園照綠,羊兒照咩!”我說:“媽,別擔心,你從小擔憂我們,現在擔憂他們,擔憂到什么時候!”父親聽了沒說什么話,他的心里也是一樣的惦記的。又忙著拾草桿去了。
母親搖著頭,出門轉去了!他們的平靜和依戀是鄉村的,他們從來不曾抱怨過,只是在努力!
我想想他們,想想正在讀書的兒子,就明白了一句話:父母,沒有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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