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攬那一縷舊時光散文
[香格里拉.干紅]
我的心坎上銘刻上“香格里拉”這個名字,以及有關的故事,是在一個春天——同一起工作的華在戀愛兩年后,決定嫁去云南。華長得高高瘦瘦的,微笑時常露著一口潔白而稀松的牙齒。似乎她的開心總比別人多,像個從來不會為生活而煩惱的孩子,所以我們都管她叫“喜唰唰”。
在她出嫁前,我們坐在一起告別。那時的她,眼里含著淚花笑。她說:“我要走了,你們不許忘了我,要時常想念著我,問候我!”我們便滿口應著她那天真可愛的話。遂即又說:“以后誰悶了,想要散心,就來云南,我帶你們去游香格里拉,那里,如美麗的桃花源……”
至此,我便記住了這個美麗的名字——香格里拉。
華離開后,我們少了很多快樂。多愁善感的燕,總喜歡拉著我陪她喝酒,然后借著酒吐露那些小心事。那時的我們,其實并不太懂得品紅酒。我常常被燕倒給我的白酒辣得想抓心,只是我依舊愿意抓著心聽燕傾訴。后來慢慢也就有了承受力和容酒量。
也是在那年春意正濃的時候,我們縣城最有名的富商嫁女兒,婚禮排場異常浩大,一條龍的服務。白酒喝的是國花瓷西鳳酒,而紅酒,便是香格里拉葡萄酒。
那是一場轟動全城的婚禮,羨煞了許多青春少女。兩日后的夜里,燕提議說,去朋友的酒吧喝酒,也喝香格里拉,我欣然應允。
那家酒吧的名字叫“左岸”。它不同于其他酒吧——位于嘉陵江河提邊,對岸是五彩斑斕的城市燈火,左前方是一座懸空的鐵索橋,右邊是長長的一串通往河堤的臺階,腳下是一片綠化了的青草地,再下去便是隨著天氣變化,時而渾濁、時而碧綠的的嘉陵江水。而那家酒吧無論是大廳還是雅座,有一面墻設計的是玻璃窗,那一切美,都盡收眼底。最不同的是,那家酒吧的雅座里一切設施都很有意韻,或圓的、或長方形、或單人、或雙人的懷舊色桌椅。屋內墻上掛著風格迥異的蘭花……只要人坐進去,便有著一種令人沉醉的嫻靜。
那夜,我和燕醉了。醉在口感醇厚、濃郁而悅人的酒香里,醉在風景里,醉在音樂里,也醉在自己的心事里。
那年很流行一首歌叫《丁香花》,我們聽了很多遍……
不記得喝了多久,只是記得當我抬頭時,看到星星比之前多了一倍。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里那份矜持,什么都往外倒。燕也如此。
期間,他來過一次,希望我早點回去休息。那時,他已經關愛我很久了,只是我總拒他于心門之外。當他第二次來的時候,他比之前臉色嚴肅多了,執意拉著我們離開了酒吧。
回到我和燕居住的寓所樓下時,他拉著我問:“為什么喝那么多酒呢?可以跟我說說嗎?”
“不能!我不喜歡你,請你以后別管我的事兒。”那時醉的稀里糊涂的我,哪里會在乎他的感受。
“我會等你的……”
“那你在這里慢慢等好了。”說完我便蹌蹌踉踉地回去睡了。
當我清晨醒來,昨夜的一切猶如夢境般模糊。只是我記得他最后說的那句:我會等你的,便猛然起身,悄悄地走近窗戶,從六樓望下去——朦朦的一層輕霧籠罩著他單薄的身子,他坐在小區花園的水池臺上,一會兒揉揉腿,一會兒揉揉胳膊……那一瞬間,我的心涌著一陣酸、軟的無以復加。
我拖著拖鞋跑下了樓,他望著我,一臉疲憊地笑。而我心里五味陳雜,不知道感動多一些,還是心疼多一些。
我饒有責怪地說:“你傻呀!在這里等一夜。”
他便道:“是你讓我在這里等的呀……”他的那種傻氣里透著的執著,讓我的心在不自主地一點點融化。
“哼,誰知道你不是偷著跑回去睡了,早上才來的呢!”我還是裝著滿不在乎地樣子。然后他試探著拉著我的手說:“那明晚,你看著我,看我有沒有跑回去睡……”我們都抿嘴笑了,那一次,我沒再甩開他的手。
那天上班后,朋友打來電話說,在我們離開后的半小時,那間雅座因為線路老化,用時過長,而致使電視爆炸了,整個厚厚的玻璃都被氣體沖碎了……我驚訝的沒說出話來。我和燕是最后離開的客人,之后店里的人也都下班了。我無法想象,若不是他硬拉走我和燕,會有怎樣的后果。那件事在我心頭縈繞許久,總是在晚上睡下后,腦子里不由地浮出那些驚人的畫面。
自那以后,我從心里接受了他對我的關心與呵護。當然,接受他不全是感激,但那件事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在四季流了兩圈后他說:嫁給我吧!
我說:那你得帶我去看看香格里拉,我還要喝香格里拉藏秘干紅。
他凝眸笑語:“好,我帶你去,我陪你喝……”
再后來,我每每一個人端起那紫紅色的青稞酒時,便會憶起那段定格了又流淌著的往事。
[玻璃杯.清水]
紛繁的生活里,我只愛喝白水。不論是在家里,還是在外吃飯,我都很少喝各類有色飲料。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只因喝著舒暢。
文友說:白水淡,滋味長。我在心里微語——原來,我的愛有理由。
我喜歡用透明的玻璃杯喝水。把杯子洗的干干凈凈,看透明的杯里盛裝著清澈的水,心會不自覺地被那份澄凈侵染。我常常在想,人生里真正需要的應該就是那最簡單純粹的東西,因為最單純的東西往往能帶給一個人巨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不會汙染人的心靈。
我在一次聽課時,有一位演講家這樣描述:“水,是有生命、有靈性的,人每天至少都應該喝三杯清水。在喝時對著杯中的清水輕柔地說上三句‘我愛你’,然后緩緩喝下去,長此以往,可以幫助人清除體內的‘垃圾’,有助于身心健康……”
我沒能做到如此。但我確實很愛喝無色無味的清水,我覺得那滋味勝過有色有味。
在縣城工作時,我認識了一家與我一樣以清水為最愛的人。他們是小妹許瑩和她的父母。住在老家縣城的象山腳下,很清貧,也很善良的一家人。
認識許瑩是在她讀大二的暑假,因為家里貧困,所以暑假出來打工掙學費。許瑩長的很乖巧,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酒窩,甜甜的。第一次來應聘的時候,我就很喜歡她。后來在一起共事了,知道了她家的情況,我很是照顧她,慢慢的便很要好,我就叫她瑩妹。
一次她帶我去家里吃飯,那家很小,僅僅夠三個人住,但家里很整潔,氛圍很好,讓人感到很溫馨。那一次,許姨就是用高高的玻璃杯給我倒了一杯清水,那水裝在干凈的玻璃杯里,愛人極了!許姨說:“女孩多喝白開水好,美容的。”傻乎乎又愛臭美的我,就更喜歡了。
許姨不光對我好,對那些年齡不大,在外工作的'孩子都很是疼愛,只要是瑩妹帶回去的,她都像疼自己孩子一樣的。那種噓寒問暖,是無法用別家豐盛的飯菜所倫比的。
許姨一家在吃的上都很是清淡,很符合我的口味。漸漸地熟絡了,我也很親近這家人。
許姨在得知我母親沒有姐妹時,就跟我說:“以后,你就當我是你親姨了!”
許姨的身子很孱弱,在瑩妹去讀書了后,我便常去看她,后來就成了她家的另一個女兒。記得那時,只要在那里住一晚,次日清晨起床就一定有一杯清水放在桌上,那種感覺是恬淡的幸福。最讓人溫暖又感動的話便是姨夫的那句:“這女兒……”
不久后,瑩妹闌尾炎,需要做手術。原本就清貧的家,供一個大學生已經夠緊張了,再突如起來個病,就弄的一家人手忙腳亂。許姨找到我時,都不好開口問我借錢,只說了情況。我知道許姨的來意,便將自己給過家里余下的錢都給了她,還找同事借了幾百一并給她。
之后許姨一家在對我的疼愛里,又多了一份感激。在我嫁人前,許姨還我錢,我也只收了借別人的那幾百元。我看到姨夫眼里有復雜的情愫涌動,但也只說了三個字:“這女兒……”
嫁人后的幾年里,因為隔得遠,我們的聯系少了很多,后來先后丟了兩次手機,就徹底的失去了聯系。
幾年前六月的一日午時,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接通居然是姨夫打來的,我都不知道他們費了多少心思,才拿到我的電話號碼,我激動地不知道先問那句好!姨夫叨念著說:“你們倆什么時候回來看看我們?我和你姨,一直念叨著你怎么都沒再來看看我們!”我說:“姨夫,您是不是又喝小酒了啊?我一個人,就不能回來看您們了啊?”姨夫說:“你看這女兒,還跟你姨夫開玩笑。”那時,我眼眶里的淚花沒包住……
我沒告訴他們,我的那個他已經走了,我也不想他們為我擔心。
七月的一天,朋友燕在QQ上跟我說,我們這里的雨如竹般綿延不斷地下了很多天,那個象山坡因為當年的建筑老板偷工減料,根基不牢,導致半個象山都滑坡了,象山腳下的房子被埋了很多家……
聽聞至此,我慌忙撥打姨家的電話,只是我所知道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我告訴自己:也許是他們換了電話。
到過年我回老家再去那里看,早就物是人非了。我又告訴自己:也許是他們搬走了。
我愿意相信,他們一直活著……因為我分明能在我手中透明的水杯里,看到他們善良、簡單純樸的笑靨。
[輕攬,那一縷舊時光]
生命,如一葉扁舟,載著人趟過萬千風景,總有那么些風景于走過后,在身體里留下幽幽的芬芳。
生命里,也總有那么些舊時光,在已然遠去后,依舊在心里如水般輕盈流淌著,無從告別,無從遺忘。
當那一朵清逸的月色散在窗臺時,便想——輕攬,那一縷舊時光,循著心的長廊,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