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婦女節隨感散文
這個節那個節的再眼花繚亂,異彩紛呈,都映照不到個體上,都是文化,傳統的集體承繼,回憶,慶祝。唯有三八婦女節,似太陽把照拂專寵給了一大街柳綠桃紅的女人們,光亮是落實到每一位女人身上的,使她們的氣息都有些不同尋常了。在這一天,她們理直氣壯地休假,理直氣壯地收禮物。驕傲絕不是空穴來風,底氣來自于可以排山倒海的群體,群體本身就可以立言,立行。就是一種特權,一種慣例存在的基石。群體也可以造就傳統,古今中外,一以貫之。
三八婦女節的氣勢和來頭表現在女人們昂首闊步的恣態上,表現在她們用心裝飾過的儀容上,表現在歲月也壓不住的絢爛精神上。時間仿佛定格了,這一天這一刻像是能永恒存在似的,全然沒想到“歲歲年年花相似,年年歲歲人不同”,若依著希臘哲人赫拉克利特的理論“不可能再次踏進同一條河流”,那么,這一天過去就再也不可追了。豈不是更要跳躍著天真的心抓住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嗎?
單位領導為了樹立親民形象,文件上的日程安排是這樣的:“三八婦女節給女職工買禮物,組織有益身心的文體活動。于是,前一天下班的路上,就盛滿了歡聲笑語,三五一堆的湊在一起邊走邊討論各個人都發了些什么,由這個話題又延生了好多個枝枝杈杈的話題,哪個單位的禮物體面,哪個單位怎么這么摳門啊,哪些禮物正合心思,哪些禮物像垃圾似的。伴隨著這些鎖碎話語的,是手里提著,懷里抱著的衛生紙啊,床單啊什么的,像是一路上擠滿了溫暖踏實的生活碎片。像是這些碎片篤定地填充著一些空,一些虛。像是只需要這么一點,就可成就一大家人的開懷。
活動就在每個單位都有的文體中心舉行,迎面掛著的標語:祝姐妹們身體健康,工作順利,節日快樂。讓人看上去心里一楞,有什么東西又回來了的感覺,又有什么東西永遠過去了的感覺,這標語的相似性怎不讓人悵惘,去年的三八好像剛剛過去似的。難免不有“棄我去者”“不可留”之嘆。這標語又像是標尺,比量著時間的長短,提醒著時間的縮減,多了的一年不知在哪里,少了的一年卻處處留痕,轉身跑去的身影不那么靈巧了,笑容里帶了些灰撲撲的紋路。
老老少少的女人們擠滿了禮堂,平常在單位里有男有女的不覺得,在家里,父母,兄妹的不覺得,到了這里,才覺得,女人的力量,有如蟻群之搬家,真是無窮的。今年的活動是請醫院的專家講婦女健康知識,還是這個地方,去年是十字繡展覽,看展覽時的一驚一乍,你推我擠仍記得,時間的挪移,更替加速度地進行著,不容人揣磨和回憶,在某一時,你真有大浪淘沙般的眩暈感。
遇到一年不見的熟識的人,就像見了一面鏡子,于是知道,老了一歲,就是不一樣啊。
老女人們相互親熱地打招呼,手握著手,這么牽著就能安全渡過時間之洪流似的,這么牽著就可抵御己身之衰亡似的,至少能驗證能會心彼此的歷程,春之嬌美,夏之繁麗,都是有過的。她們中有人驕傲地說:我們都過了多少三八了?不乏走過的橋比別人家走過的路都多的`倚老賣老。其中也含了些威脅,恐嚇。沒有別的,只好拿時間來撐腰。聽的人心里想笑,時間對于經歷過它的人從來不客氣,不知哪里就會被朽壞了,磨穿了。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年輕女人們矜持,優越地看著老女人們,她們的驕傲也是用時間來撐著的,那是未來的,新鮮的,撲面而來的時間,在她們眼里,什么都不嫌舊,不嫌重疊,什么都可以一再往復,什么都可以一再體驗。什么都還沒有過夠,還遠沒到為時間而驚心的地步。她們不明白,人老了,怎么就刻薄了,她們哪里能明白,那是時間一點一點切削的緣故。
聽完講座是跳繩比賽,男工會組織者站在一個場地的高臺上宣講比賽規則,幾個人一組,跳幾分鐘,怎么記時等,下面的人悄悄說:你看,年年都是他在這里講,怎么他就一絲不變,一點兒也不變老?我們這些人都老成這樣了,他還像小伙子,不公平啊。
一跳起來,把年老和年少都混淆了,把陰沉抑郁的天氣都跳熱烈奔放了,人人都隨著那有節奏的甩繩的聲音而放開,只一意地努力地一躍,再一躍。享受把自己超拔出來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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