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

發布時間:2017-04-05  編輯:admin 手機版


  大別是在哨位執勤過程中被中隊領班員替換回來的。并且這一次由指導員親自出馬,跑到哨位,和顏悅色地勸其下哨。恰巧此時,大別因為白天出公差,晚上乏力,剛過晚上9點便眼皮子打架,欲與周公捉迷藏。那一幕,被指導員趕上個正著。大別心生納悶,指導員見狀緣何不發火呢,這一次葫蘆里賣的啥藥呢。還主動找人替哨。想必其中必有蹊蹺,但大別無暇細想,再怎樣也比站在這哨位給蚊蟲當晚餐要好。
  走出哨位后,大別為自己松了綁,解開制式腰帶,摘下灌滿汗水的大檐帽,兩手撲打扇起了涼。然后緊跟指導員身后,亦步亦趨地回到中隊值班室。
  一進門,大別正了正軍裝,五指并攏并呈立正姿勢,“報——(告)”話剛說到一半,便被指導員喚住。指導員忙不迭地給他接來半盆洗臉水,遞上香皂,示意大別先洗把臉解解乏。大別愈發感覺情況不對勁,思前想后,是不是自己觸犯了紀律,指導員為了欲擒故縱,特地演出這出溫情戲,難道好戲還在后頭?但他還是撓撓頭。也不對,最近自己一直安分守己,各項工作履職盡責,還剛評上了內務和訓練的標兵呢。
  對!大別下意識地回過來味。可能是自己下午去機關辦公樓出公差,當時光顧著幫司令部抬通訊設備,在樓梯轉角處恰巧碰到了支隊政委,由于一時緊張,忘記了打敬禮。就因為這事,一同前去的班長還把自己點撥了一頓。但這確實也是小事啊,難不成政委因此不悅,找中隊興師問罪啊。大別緊了緊眉頭,心中竊想,果真要因此事,我定會一個人扛,不能給中隊抹黑。大別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沸騰,僅在一個洗臉的功夫,思維便以運載火箭之神速讀數。
  指導員招呼著大別坐下,并從口袋里掏出兩根香煙,一根遞給了大別。
  “小別啊,有些事情中隊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你別緊張,拿著,我知道你會抽的。”大別戰戰兢兢地接過指導員的香煙,點燃后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
  “指導員,是不是我犯什么錯了?有事您盡管說……”香煙壯膽,大別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下午我真沒有看到政委,要不我就……”
  指導員猛然一愣,“不不不,你別激動,咱今天談的不是這事,就是聊天,問你一些情況”指導員接著說“大別,你家里都有什么人,是不是獨生子女啊?”
  “指導員,從新兵下連,我就分到咱特勤中隊,到如今,已有三年時間;這個問題,您該早已掌握了吧!”大別松了一口氣。
  指導員笑笑,接著問“那你有多久沒有回過家了呢……”
  “指導員,這您都是知道的,我去年年底在中隊的推薦下,剛轉改的士官。前兩年義務兵服役期間沒有假期,打算今年過年回家,剛好那時我奶奶要過八十大壽,正好一家人好好聚聚……”
  指導員:“對對對,你瞧我這腦子,這都算不清了,算起來,你已經三年沒有回過家了啊!那你和父母三年里見過面嗎?”
  “就和我爸見過一次,還是去年底我面臨轉改士官,他不放心,特意從打工的石家莊跑到咱青島看了我一趟,說是看我,實則是來給我吃顆‘定心丸’。”
  “那和你母親多久沒有見過面了呢?”
  “我媽?那日子久了,還是我當兵那會,凌晨的火車,她和我爸一起把我送到我們縣城的火車站。臨上火車那會,我媽哭地別提有多傷心了,還把幾個滾燙的雞蛋包到我手里……”大別陷入了回憶,定了定神,接著說:“上一次,我爸過來看我,本來我媽也要一起來的,可是她有嚴重的風濕和關節炎,聽我爸說,自打我當兵的第二年,就經常躺在床上了,所以,她就沒來。”
  “那你爸媽平時生活在一起嗎?”
  “我爸平時都在石家莊打工,是建筑工地上的普工,干最重的體力活;我媽前幾年身體好的時候,和我爸一樣,都在石家莊,給人當保姆。后來腿腳不利索了,可能就再也沒有出去了。說是在老家種地養雞呢。”
  “那你平時都是怎么和他們聯系的呢,多久聯系一次?”
  “我一般一周和他們通一兩次電話。打完我媽的,再打我爸的手機。但有時中隊勤務緊張的時候,就像上個月,我大概有一個月沒給他們打過電話。我人在部隊,他們也都放心。”
  “小別,那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呢”指導員邊說邊遞上涼白開,大別一飲而盡。
  “我家就我一個孩子。我沒當兵之前,爺爺奶奶還和我們一起生活,那時我爸媽都在外打工,他們就留在家中照顧我。但是就在我當兵沒多久,大概是在我新兵連的時候,爺爺還是沒有熬過那一年的寒冷,一個人去了。我是后來新兵下連,半個月后用上電話才得知的,當時已經是爺爺的“五七”了。爺爺走了之后,老家就只剩下我媽和奶奶了。”
  指導員望著眼前這個忠厚淳樸的大男孩,心里打起了鼓。“是這樣的,小別,你也已經那么久沒有回過家了,我們考慮了一下,打算給你請幾天假,讓你回家看看,怎么樣?”
  話罷,大別欣喜之余感覺不可思議,部隊有嚴格的請銷假審批制度,怎會有這般好事。指導員定了定神,猛地抽完一根香煙,終于和盤托出。
  “小別,有件事情,希望你聽到以后一定要振作。晚飯后,中隊接到你家里打來的電話。你母親——”指導員話出一半,哽咽了。
  “我媽,我媽她怎么了,指導員,您快點告訴我?”大別猛然感覺事情的嚴重性。
  “你老家的叔叔讓我們轉告你,你媽她——可能不行了。在她生命的彌留之際,想見你最后一面”說完,那個皮膚黝黑,身板結實的大男孩“哇”地躥出了聲。淚水頃刻之間如噴泉一般涌流。
  此時,營院內外響起了熄燈聲音,聲聲入耳,那是大別入伍三年來,聽得最清楚的號聲,緩緩的音階,次第沉重。
  大別嗚咽沉默了片刻,繼續問道:“指導員,我媽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小別,你先別難過。你是你媽唯一的孩子,一定要挺住。你還要回去見她最后一面呢”指導員握緊大別的雙手,一同流下了眼淚。
  “聽你叔叔說,你媽是在進城賣雞蛋的途中,被車子撞倒的。現在還在昏迷搶救……”指導員嘆了口氣:“考慮到事情緊急,我已向上級值班的副參謀長匯報,部隊首長對此事也非常關心,立即作出回復,要求特事特辦,先準許你回家,請假手續,等你回來再補辦。”指導員隨即補充道:“同時,部隊也與火車站取得聯系,離現在最早一班去你老家的火車是在晚上零點的。你馬上回去收拾行李,我通知炊事班給你做點夜宵,吃飽飯我和你李班長一同送你去車站。”
  此時的大別早已泣不成聲,一口念著“媽”,一口道著“謝謝指導員”,重復著重復著,步履蹣跚地爬上了樓。
  二十二點剛過五分,大別在班長和指導員的陪同下,徑直奔向車站。出租車上,三個穿著軍裝的人面色凝重。窗外是大別闊別已久的城市夜色,陌生的群嵐,閃爍的霓虹,奔馳的汽車,以及那少了半邊的彎月。
  下車時,出租司機在得知此事后,任憑指導員如何勸說,堅決不肯要錢。司機師傅語重心長的說,我曾經也當過兵,我非常理解小兄弟此刻的心情。軍裝有軍裝的可愛,但是的哥也要有的哥的良心。小兄弟,等你回來了,告訴我,我還來接你。在司機高亢的言語中,大別再一次感受到了軍裝的魅力。
  這個被海水浸泡著的城市,入夜的海風趕走了夏日的酷暑。指導員,班長還有大別,三個人,佇立在月臺上,婆娑成行。大別目光沿著锃亮的鐵軌延伸遠方,那是家的方向。三年來,他不曾邁出過這座城市一步;從他穿上軍裝的那一天起,“家”不過是一個溫馨的字眼,母親也時常只是于夢里的若即若離。
  零點。車站廣場的大盤鐘敲打了十二下,此起彼伏,余音繞梁,發出轟鳴的聲響。昨天已揮手告別,夜風吹干了大別洶涌的淚滴。
  臨上車前,指導員把一疊鈔票遞到大別的手上,這是中隊全體戰友的一點心意。大別先是推托,在深情款款之下,只得握在手心,捏出了汗。指導員拍了拍大別的肩膀,擲地有聲地說到:“記住“擔當”二字,你是一名優秀的軍人。”
  大別向戰友揮手、敬禮,拎起軍綠色的攜行包,一個人上路。列車消逝在無邊的夜色中,指導員張長春和班長李國軍站在月臺上深情地眺望,朝著大別離去的方向,當作期盼,又或者祝福。
  列車上,大別用闊別已久的手機,給正在石家莊火車站候車的父親打電話,錯過了時間,父親要到天亮才能出發。一顆火急火燎地心無助地哭泣。大別潤了潤嗓子,勸慰父親:“爸,您要注意安全,到家我會先處理事情,家里有我——在等你——全家團圓……”

最熱文章榜Hot  Top

真人一级一级97一片a毛片√91,91精品丝袜无码人妻一区,亚国产成人精品久久久,亚洲色成人一区二区三区
久久午夜福利视频 | 亚洲资源网在线 | 亚洲人成中文字幕在线观看 | 九九色在线视频网站 | 日本在线视频一区的 | 久久97精品久久久久久久不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