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牛郎致織女日志
那年我牽著牛,走過荒草沒膝的山坡,走過野花怒放的溝澗,我抬頭看到了西天的霞光,錦緞般鋪陳。那是我一天中最愛的時刻,看晚霞滿天,群鳥歸來。那時,我不知道你,不知道這霞光是你纖手所織,不知道你如花的青春在天庭里寂寞的開放。
而那時,我只是個牧牛童子,在深山里,與一卷書一頭牛度日,心如止水,波瀾不起。我看到云卷云舒,看到水漲水落,看到麥子飽滿的穗,以及收割后的稻田蒼涼的成熟。我欣喜于風景的四季輪回,未曾想到你的降落。
天池邊,碧波微漾,芳草凄凄。白鷺翩飛啼囀,霞光給山巒鍍上金邊。我抱著你薄如蠶羽的霓裳,伏在叢樹中,看著你在湖水中蹙眉回首。直到今天,我還記得你楚楚可憐的模樣,記得初見你時候怦然的心動,如同一只小鹿在撞擊。我手足無措,驚為天人,卻不知眼前的正是天人。
你原諒我的魯莽與癡頑。你羞澀地抿著嘴,眼波流轉。那分明是一潭清洌而幽深的水,我完全沒入其中,周身濡濕。我聽到了你一聲輕柔的嘆息,你說,牛郎,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相會。
現在,站在天河邊,想及初見的情景,恍在眼前,卻悲從中來。命中注定的相會,也注定了分離。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我們已經沒有了天長地久的承諾,曾經的美好時光知暫而易碎。
老屋后面的葡萄架已更為虬勁,累累的.葡萄掛下來,珠圓玉潤,繁盛的枝葉遮住了夏日陽光。點下這株葡萄時,你說夏季可以搖扇于其下,聽星愿星語。我那時笑你的浪漫與幻想,未曾知道你于安穩的現實中隱隱的不安,不知道星空之上,有著不可冒犯的威嚴。或許,那里也有著你少女初長成的記憶。天上人間,你的心落在山間草屋,回憶與不安卻在九霄之上。現在,你已在九霄之上了,你回眸再看這葡萄架,它累累的果實卻荒涼無主,那蒲扇下的流螢寂寞飛過,再沒有你我喁喁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