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成長為一棵可以讓媽媽依靠的喬木的日志
月光慢慢在霧色中氤氳,腳尖接觸地面的剎那,獨自一人涂鴉枯樹倒影;夕陽血染了西邊的一整片天空,我奔馳在沙灘上,任憑海水在腳跟與腳丫間徘徊。
醫生說,爸爸已經是肺癌晚期了。我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從那以后,醫院便成了爸爸的第二個家。
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還在耳邊徘徊,病房外,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從不曾間歇。在媽媽的攙扶下,爸爸走出了病房。
那是一個肺癌晚期的病人,短促的呼吸,雙眼凹陷的厲害,偶爾的閉合證明他還活著。面色蠟黃,四肢枯瘦,好像很久沒有進食。
“我將來也會這樣對嗎?”爸爸對媽媽說。“瞎說什么呢,你只是感冒了”媽媽嗔怪道。可是我分明看見媽媽在送爸爸進病房的一瞬間眼角是濕潤的。
終于,在我13歲那年,父親去世,母親病倒,家中一貧如洗,妹妹不得不放棄心儀已久的學校,大部分親人散去。失去了父親,以為失去了我全部的愛。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火化,自己卻什么都做不了,我卻硬是沒有流淚,任憑指甲挖破掌心,血液從指縫間滲出,在血中明白什么叫夢想觸不可及。
也許,只有夜靜了我才能想起曾經我也被捧在手心里;也許只有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我才能記起我的爸爸早已不在我的身邊。
尤記得,小時候喜歡聽媽媽講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小時候爸爸的肩膀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在那里,我終于看見了媽媽故事里的萬里長城;小時候,為了給我買掛在脖子上會發光的小狗,爸爸走了好遠的路;小時候,美麗與丑陋的'差別還不是那么明顯;小時候,沒有錢,但很快樂。終于有一天,長大了,才發現,匆匆那些年,值得我用一生去回味。。
爸爸是一個建筑工人,沒有文化,但他確要我上大學。小時候,成績總是很差,所以他總是打我。以至于多年以后,有人問我,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我總是天真地說喜歡媽媽,因為爸爸總是打我。
苦澀的青春里,我一直渴望我的爸爸能回到我的身邊,在我疲憊的時候,有個肩膀可以依靠。曾經,我也有很強的自尊心,貧窮讓我抬不起頭來,幸福,于我而言總是遙不可及。
大雁來來回回飛了七次,就這樣,我幻想了七年。
七年,我終于從班里的差等生蛻變為大學校園里優秀的大學生,可是思念的味道,卻如苦咖啡般越發濃烈。
又是一個冬天的早晨,站在寒風中,我告訴自己:爸爸不在了,但他的愛還留在。帶著這份愛,我會讓自己成長為一棵喬木,一棵可以讓媽媽依靠的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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