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人生,就是一次久遠的跋涉;過程,是充滿荊棘與坎坷的。”是的,我的人生確實如此。荊棘布滿,坎坷幾多!遭遇苦難時,咬牙挺著,常常在想:是不是上天故意這樣考驗我?我承受住了,就通過了考驗?
當生命中的另一半逝去時,我就覺得,自己像一只斷翅的飛鳥,無論陰雨或陽光,都得努力穿梭在宇空,為自己,也為那窩中的老小。許,那是生命本身賦予的一種責任吧。
有時,又覺得自己像一顆小草,輕風一吹,就彎了腰!
一個單身母親,要照顧好老小,是有些難度的。所以,當我很累的時候,我以沉默的方式祈禱:“神啊,請賜予我無限的力量……”其實心里明白,那種力量只有自己能夠給予。
每天繁忙的工作,久了,會感到疲憊、無力。回家,多數也都是因為疲累,只想歇著。因而,對于家人的關心和照顧也越來越少。
爸爸每天早出晚歸,和我一樣辛苦。我知道,他如此辛勞,也是為了這個家過得更好……
媽媽每天照顧孩子,做家務,一樣忙碌。但我們雖苦猶甜!看著寶貝女兒,他們唯一的孫女活蹦亂跳著,一家人的心是踏實也充實的。即使累,也依然有動力。想來,一個人精神上最大的支撐便是家的溫暖了。
只是,我的生活總是波浪滔滔多過風平浪靜。幾日前,爸爸在下班回家途中,被車子擦傷了,盡管沒有內傷,但外傷還是很嚴重,須得住院治療并觀察幾天。為了照顧爸爸,媽媽每天都得去醫(yī)院,弄得無暇照顧孩子了!孩子除了奶奶,誰也不跟,這讓工作緊張的我有些慌亂。
還在猶豫是否請假的我,卻得知孩子燙傷的消息。媽媽為了照顧爸爸,忽略了孩子,孩子自己倒開水,結果打翻了開水,胸膛全部燙掉了皮。我又急又氣,卻不知道該怪誰!更不忍心去怪誰。
回家,面對那樣的情景,心情復雜而沉重。還沒等我張口說話,女兒便很乖巧地跑到我面前說:“媽媽,以后我聽話,自己不亂動開水了……”我知道,女兒是怕我吵她。看著平時調皮搗蛋的女兒這般懂事,自己一肚子的氣,全消了。她在關鍵時候的乖巧讓人又憐又疼!
幾日來,媽媽都在醫(yī)院間往返,照顧孩子的主要任務落在了我的身上。看著孩子身上血淋淋的傷,我的心不自主地發(fā)顫。孩子的眼淚,讓我心疼不己,卻也只能看著她幼小的身體上的傷而無能為力!
每當這時,我的無助,我的心酸感就特濃;每當這時,我都特懷念過去,有人沖在我前面的日子;每當這時,我就希望身邊多幾個人來幫我,讓我不至于那么手足無措。
幾日來,我的情緒都有些頹廢。感覺自己處在一個漩渦里,有一種氣流讓自己感到窒息;又感覺有一陣巨大的風,迎面吹著,讓自己舉步維艱。
一直以為,自己算得上成熟,稱得上堅強了。而發(fā)生這樣的事時,我的慌亂、焦急足夠凸顯出我的不夠沉著。我發(fā)現,過去的那個自己只是被苦難催老了心,尚未達到成熟。
“成熟,不是人的心變老,是淚在眼眶打轉還能微笑。”而我顯然沒有做到。
爸爸住院期間,我每天會帶著女兒去醫(yī)院換藥,看爸爸。而女兒每次換藥都會哭,可每次哭著嘴里還喊著:“媽媽,我不怕疼,我很乖……”那時候,除了那幾個字:“嗯,媽媽的乖女兒!”我就覺得自己不會說其它的話了。也許,我是被感動的;也或許,我是被心酸的硬咽了。換完藥,我會拉著女兒的小手,穿過那些白衣天使,去看爺爺。每次去,女兒都會在爺爺身上這里摸摸,那里摸摸,問著:“爺爺,您疼不疼啊?您要按時吃藥,您看,我都多乖,你也要很乖啊!”那時,爸總會很激動地笑著說:“嗯,爺爺乖,爺爺乖,你是爺爺的乖孫女……”
感動,無聲。
走時,她會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地說:“爺爺,您好好養(yǎng)著啊,我走了,明天再來看您!”總是引得一屋子病人哄堂大笑和一些夸贊。因為女兒的貼心,也因為一個小孩子的一本正經。我也滿含著淚花,跟在那個小大人后面走著。
和女兒手拉手,走在路上,她總是會不停地和我說很多話,似乎全然忘了身上還有傷。我發(fā)現,和孩子在一起,想沉默都難。可同時,我也發(fā)現,我還沒有一個孩子樂觀。
昨晚,媽媽回家看我們,女兒已經在我臂彎里睡著了。臉上沒有笑容的我,顯然讓氣氛有些沉悶。媽媽邊坐邊笑吟吟地說:“沒事,大難都過了,這點小難不怕……”她的笑依舊那么波瀾不驚,淡定從容。我不知道她是為了安慰我而如此?還是她原本樂觀的心態(tài)與堅強的性格?總之,霎時,我覺得有一雙寬厚而溫熱的手握著我,讓我覺得自己并不孤單。
深夜,無眠。一陣大風后,屋外淅淅瀝瀝下起雨來。起身,循著路燈,看著遠處那些小樹在雨中顯得格外翠綠、鮮活。頃刻間覺得,那就是一種生命的姿態(tài)——經歷風雨,依舊剛勁挺拔。
雨夜,四周顯得格外黑,心卻仿若比白晝明朗了。依窗佇立,仔細回想,覺得自己很多時候感覺累,是因為自己潛意識里還在計較那些失去的,無疑,我是在倒數,數自己失去了多少。而我應該數的|——不是失去多少,而是剩下多少。驀地發(fā)現,那一刻的黑夜,像一面明亮的鏡子,將自己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告訴自己,不怕,只要有足夠的毅力和勇氣,明媚的大道就在腳下。翅膀斷了,只要心還在飛翔;葉兒落了,只要根還在,來年定能發(fā)出新綠。
曾經,我能在苦難中走過來,那么現在也不能趴下,未來更不能!
如果生活是一碗盛裝的水,我就一定不能焦躁,否則它會比我先溢出碗里,最終我只能捧著空空的碗,渴了時干著急。
思緒騰升,力量也在騰升。我知道,我又找回了那個堅強、挺拔的自己。凝眸,給自己一個會心的微笑,然后悄悄走回被窩,在女兒身邊安然睡下。
陽光總在風雨后。不管天晴與否,只要心情晴朗了,世界便是充滿陽光的。爸爸的傷會好起來,女兒的傷也會好起來。堅信,坎坷的路會在我們手牽手,心相惜的腳下踏平。
活著,以挺拔的姿態(tài)。未來,也會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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