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克服學習普通話的語音缺陷?
我國幅員遼闊,普通話的在大力推廣的時候難免遇到地方天然語音缺陷的障礙。與北方人相比,南方人學說普通話難度較大,根本原因是:長期的方言浸染,往往存在著不同程度的語音缺陷。語音錯誤顯而易見,容易克服;而這些語音缺陷,時隱時現,就像難以治愈的病癥,到底應該如何消除這些缺陷呢?
普通話作為一種語言有它自身的語音體系,它的最小語音單位是音素,由音素組成音節,再由音節構成語流。那么,我們能不能以這個最基本的“音節”為對象,探討克服語音缺陷的問題呢?我國傳統的說唱藝術中有一種“吐字歸韻”的理論,其核心就是根據漢語音節的結構特點來把握發音方法,這種理論很值得借鑒。相聲演員的說、學、逗、唱,干凈利落;歌唱演員的民族唱法,字正腔圓;而京劇演員的行腔,更是行云流水,有板有眼。以上三門藝術在基本功的訓練中都強調語言表達上的吐字歸韻,而“吐字歸韻”說到底就是圍繞著音節作文章。由此啟發我們,在學說普通話時,完全可以循著“吐字歸韻”的途徑,克服語音缺陷的毛病。
漢語的音節由聲母、韻母和聲調三部分構成,韻母又由韻頭、韻腹和韻尾三個更小的部分組成,聲調則標在韻母的主要元音之上。而一般來說,一個音節就是一個漢字。因此,根據漢語音節的這一結構特點,吐字歸韻法將每個音節(漢字)分為字頭、字腹、字尾三部分。字頭是發音的起始階段,它包括聲母和介音(韻頭)兩個音素部分;字腹是發音的中間階段,它由韻母的核心元音充當;字尾是發音的收結階段,一般由韻母末尾的元音,或者由韻尾的鼻輔音n和ng充當。三個階段相銜接,發音時從字頭滑到字腹,再由字腹滑向字尾,吐字歸韻的全過程便形成一個棗核形,把握每個階段的發音要領,就能有效克服語音缺陷了。下面按照字頭、字腹和字尾的順序,探討一下克服語音缺陷的具體方法。
第一是咬字頭,這是發出字音的起始階段。它要求聲母的發音部位準確無誤,發音方法正確規范,如果有介音(韻頭)要防止丟失介音。所謂“咬”是強調念字頭時一般要做到強而有力,富有彈性,為整個字音的形成奠定堅實的基礎。
以舌尖前音z、c、s為例,常見漢字有“資、雌、思”等,這三個聲母的發音部位,z和c是舌尖抵住上齒背,s 是舌尖接近上齒背,故稱之為舌尖前音。南方人往往以為自己的方言本來就有這三個平舌音,學說普通話時就忽略了兩者間的差異。其實,南方人發“z、c、s”類字音,如“司、死、肆”等,都偏硬偏直,即咬字過了頭,導致語音缺陷;而普通話的“z、c、s”則比較柔和,并且有著細微的差別:“z”不送氣或氣流偏弱,“c”送氣或氣流偏強,“s”的舌尖只是接近上齒背留下一條窄縫,氣流從窄縫間擦過成音,顯得尤其柔和、平緩。明白了這個道理,咬字頭就要注意力度適中,氣息的控制也需相對應,做到強弱收放適宜。
再以舌尖后音zh、ch、sh為例,常見漢字如“知、吃、師”等。南方方言大多沒有這種翹舌音,學起來尤其感到困難,經常遇到的現象是:明明知道該翹舌,可就是翹舌不到位。因此,必須反復強調這類聲母的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即zh與ch是舌尖翹起抵住硬腭前部,sh是舌尖翹起接近硬腭前部,發zh 時,不送氣或氣流較弱,發ch時則相反,送氣或氣流較強,兩者都屬塞擦音,即氣流沖開阻礙部位形成一條窄縫,再經窄縫摩擦成音;發sh時翹起的舌尖接近硬腭前部留有一條窄縫,平緩的氣息沿著窄縫輕輕擦過成音,屬輕擦音,聲帶不顫動,如果顫動就變成了“r”聲母。一般來說,把握了zh、ch、sh的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再與z、c、s的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相比較訓練發音,如“商業(shāngyè)——桑葉(sāngyè)”、“阻力(zǔlì)——主力(zhǔlì)”、“新春(xīnchūn)——新村(xīncūn)”等,就能有效克服發翹舌音不到位的缺陷了。
以上介紹的是咬住字頭的具體方法,雖然僅舉了兩類共六個聲母,但學習者完全可以從中受到啟發,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在語言實踐中摸索出行之有效的咬字技巧與方法,從而在發字音的源頭上就杜絕了語音缺陷。
第二是立字腹,這是發出字音的中間階段。它以韻腹(主要元音)為核心,要求口腔的開、齊、撮、合適度,舌位的高、低、前、后恰當,發音的長度超過聲母,韻腹的發音做到清晰、響亮、飽滿。這樣,整個字音就被拉開立起,產生很好的聽覺效果。
普通話共有39個韻母,其中單韻母有10個,復韻母有13個,鼻韻母有16個。復韻母由單韻母復合而成,鼻韻母則由單韻母或復韻母帶上一個鼻輔音構成,就是說整個韻母體系是以單韻母為基礎的,單韻母的發音準確,其他韻母的發音就不會成為難題。而且單韻母恰恰充當了韻腹的角色,因而下工夫準確把握單韻母的發音部位和發音方法,就能使字腹立起來,從而在發字音的中間階段有效遏制語音缺陷。
單韻母的發音特點是口形自始至終保持不變,舌位也不移動,其中a、o、e、ê、i、u、ü是舌面音。
以a為例,常見漢字有“阿、啊”等,“沙、發、打”中的韻母也是它。a的口形為開口,嘴唇呈自然張開狀,舌位低而居中,是一個元音a,但南方人念這個單韻母時往往靠前,成了前元音a,發出的a就不純正。學習普通話時要記住發央元音a的條件是:一個音節中a充當的是一個單韻母,如“阿、沙、發、卡”等。復韻母中a的變化也應注意,如ai和ia,由于受到前元音i的影響,這兩個音節中的a都應念成前元音a,如果念成央元音a就屬缺陷。相反,在ao和ua中,由于受到后元音o和u的影響,a都應念成后元音a。然而,南方人在發這些音節時a都偏前,存在著細微的缺陷。在鼻韻母an中,由于鼻輔音n舌位靠前,a就應念成前元音a,在ang這個音節中?熏由于鼻輔音ng舌位靠后,a就應念成近似于后元音a。其他單韻母發音可依此類推。
只有注意把握口形的開、齊、合、撮和舌位的高、低、前、后,特別是方言與普通話在這方面的細微差別,才能使字腹真正立起來,發出的韻母就準確而純正了。
第三是收字尾,這是指一個字音韻尾的收結過程,也稱之為“歸韻”。歸韻要求趨向明顯,但不一定完全到位,也就是“弱收”。對于無韻尾的音節,只要將韻母(元音)的口形與舌位保持不變,用漸弱的氣息收結即可。
就南方人而言,歸韻難度最大的就是鼻韻尾,即n和ng。如,安(ān)和昂(áng)、因(yīn)和英(yīng)等。發前鼻音韻尾n相對要容易一些,發后鼻音韻尾ng要么是不到位,聽起來與前鼻音韻尾n相差無幾;要么是過了頭,鼻音太重,存在著明顯的語音缺陷。針對這種情況,糾正的方法主要是準確區分n和ng的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n是舌尖濁鼻音,舌尖抵住上齒齦,軟腭放下來,氣流震動聲帶,再進入鼻腔發音;ng是舌根濁鼻音,舌根抵住軟腭前部,軟腭后部放下來,氣流震動聲帶,再進入鼻腔發音。兩個韻尾的發音共同點是聲帶震動,軟腭放下來,氣流進入鼻腔發音;不同的是n的著力點在舌尖,ng的著力點在舌根。如此,n的共鳴重心在口腔前部,故稱之為前鼻音韻尾?熏進入鼻腔的氣流相對少一些,鼻腔共鳴也弱一點;ng的共鳴重心在口腔后部,故稱之為后鼻音韻尾,進入鼻腔的氣流相對要多一些,鼻腔共鳴也強一些。因此,發ng時舌根要用力,同時盡量打開后槽牙,擴大咽腔的體積,促使較多的氣流進入鼻腔,以強化鼻腔共鳴。這是說,發ang、eng、ong一類韻母時,ng的發音效果應該是咽腔與鼻腔的混合共鳴,但以鼻腔共鳴為主。懂得了這一點,在練習發含有后鼻音韻尾的字音時,舌根需用點力,再伴之以咽腔的擴大,讓較多的氣流進入鼻腔,后鼻音韻尾的發音效果就會出來了。至于發鼻韻尾ng過了頭、鼻音過重的毛病,只要控制好氣流的強弱,讓進入鼻腔的氣流強弱適度就可以克服了。
咬字頭、立字腹、收字尾三個階段是吐字歸韻的全過程,三個階段的發音要領需掌握好,同時要銜接得順暢自然,各音素之間的變化是滑動的,最終融為一體,整個字音的效果才能做到字正腔圓。
總之,多聽、多讀、多思、多練,由一個一個音節的準確把握,到語流中靈活自如的駕馭每個音節,乃至于細微音變的到位處理,堅持數年,南方人說普通話就會由語音錯誤偏多轉為錯誤偏少,甚至基本消除;語音缺陷就能有效彌補,甚至基本克服;就會由模仿北方人的語音腔調,轉而形成自己特有的普通話腔調,并朝著標準、純正的普通話目標邁進,普通話口語表達的水平將逐步提高,昔日的“南方佬”,今日也敢和北方人在運用普通話方面比肩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