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虛賦的賞析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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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賞析
《子虛賦》八個自然段,可分為三部分。前三段寫云夢澤的地理風貌和自然富有,中間四段寫楚王游獵云夢之樂,最后一段寫烏有先生對子虛的批判,歸結諷諫主題。前兩個部分列述奢侈淫游的種種表現,后一部分揭示淫逸奢侈的危害。
此賦對人物的設定及所表現的感情的特質方面,同此前的作品相比,有明顯的不同。在屈原的《離騷》和《九章》中,作者都是直接抒情,賈誼的《吊屈原賦》也基本如此。宋玉的《高唐賦》和《神女賦》通過假設問對的方式展開,作品中出現楚王和宋玉兩個人物。枚乘的《七發(fā)》假托于楚太子與吳客,作品所要表達的思想感情通過假設的人物實現,而其情感特征仍屬于個體的性質,即作品中的“宋玉”、“吳客”個人的認識或感受。子虛、烏有的對話則不然。這里固然是兩個單體的人在談話,但這兩個人物所承載的身份、意義卻已不同。子虛以使臣的角色出現,其所陳述的內容,所表達的感受,既是他個人的,同時也與他使臣的身份、使命有直接的關系。他的榮辱之感已同楚國的榮辱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作品中的烏有先生是齊人。雖然他沒有維護齊或代表齊之利益的使命、職責,但談話間卻無不為齊爭辯。他在夸耀齊之廣大以后說:“然齊在諸侯之位,不敢言游戲之樂,苑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辭不復。何為無以應哉?”這就不是以朋友的或個人的口吻談話,而是在批評子虛的同時,也于言談間維護齊的威望。作品中的人物已不是單體的個人,他們承載起了群體的感受與意識。這一變化對《兩都賦》和《二京賦》的人物設定都有深刻的影響。
同時,作品內容的展開和人物對話中的沖突,更深刻地展現出不同時代、不同人群間的思想沖突,通過子虛、烏有二人的對話,表現出兩種不同的使命意識。
作品開篇便揭示子虛的身份:他是楚的使臣,出使于齊,受到齊王的熱情接待:“悉發(fā)境內之士,備車騎之眾,與使者出田。”畋獵畢,子虛“過詫烏有先生”。二人思想觀念的差異也隨之展開。《史記集解》引郭璞曰:“詫,夸也。”子虛拜訪烏有先生,本出于炫耀的動機,此后,其所談的內容與這一動機正相合。
在諸侯分立的時代,諸侯交際、聘問的歷史上確實存在各式各樣的明爭暗斗,使臣與出使國君臣彬彬有禮的交往中存在著對榮譽、利益的挑戰(zhàn)和維護。同時,使臣是否受到尊重及在何等程度上的尊重,則是兩個諸侯國間關系的直接表現。晉趙孟出聘鄭,受到特殊的禮遇,不取決于晉鄭的友好,而在于鄭對晉的依附,在于趙孟執(zhí)掌晉之政柄,加之以他個人的君子風范和人格魅力。
與之相反的,則是諸侯與使臣交往中一些隱藏在溫文爾雅外衣下的明爭暗斗。
前代諸侯間的爭斗與不快,正是子虛在出使中顯得極為敏感的原因。在《子虛賦》中,大國諸侯恃強凌弱,妄自尊大的強國心理,對使臣的使命意識構成威脅。使于四方,不辱君命,這是古代使臣普遍遵循的基本原則。而不辱君命可以有各種不同的情況和形式,特別是大國之間,既要完成出使任務,還要在應對間,宣揚國之長或優(yōu)勢,顯示其國力,揚威諸侯。這是貫穿于子虛滔滔宏論中的潛臺詞,也是構成《子虛賦》中第一個波瀾的主色調。
烏有先生對子虛的回答中不免有為尊者諱,有維護齊之威望的嫌疑。他認為,齊王“悉發(fā)境內之士”的畋獵,完全是出于對使臣的熱情,“以娛左右也,何名為夸哉!”否定齊王有炫耀之意。至于說詢問楚的情況,在他看來,也是極其友好的表示:“問楚地之有無者,愿聞大國之風烈,先生之余論也。”都是出于好意。反倒是子虛過于敏感,將友好的接待誤解為比權量力的明爭暗斗。烏有先生進而指出,子虛的談話使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有而言之,是章君之惡;無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章君惡而傷私義,二者無一可。”如果他所說屬實,那就玷污了使臣的使命,不僅沒能張顯楚王的德,反而暴露了楚王貪圖淫樂奢侈的缺點。如果他僅僅出于虛榮心而說了謊話,則表明他缺乏誠信,人品操守有虧,作為使臣來說,也是不稱職的。
孔子云:“行己有恥,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烏有的言論中不曾涉及前代文獻記載,然而,在作者運用的文學語言中已經浸透了前代思想滋養(yǎng)。他們二人之間的言論中表現出兩種不同的使臣意識,表現出對國家之美的兩種不同理解。他們的言論中也表現出兩個文學人物間的差異:子虛是一個徒逞一時之快的思想淺薄的人。烏有先生則是諸侯對立時期的賢士的形象。兩個形象的差異和他們言論的交鋒構成了《子虛賦》中文脈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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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點評
司馬遷《史記·司馬相如列傳》:相如以“子虛”,虛言也,為楚稱;“烏有先生者”,烏有此事也,為齊難;“無是公”者,無是人也,明天子之義。故空借此三人為辭,以推天子諸侯之苑囿。其卒章歸之于節(jié)儉,因以風諫。
劉歆《西京雜記》:司馬長卿賦,時人皆稱典而麗,雖詩人之作不能加也。揚子云曰:“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之所至邪!”子云學相如為賦而弗逮,故雅服焉。
荀悅《漢紀》卷十:《子虛》、《上林》皆言苑囿之美,卒歸之于節(jié)儉,因托以諷也。
王素《題琴臺》:長卿才調世間無,狗監(jiān)君前奏《子虛》。自有賦詞能諷諫,不須更著茂陵書。
王世貞《藝苑卮言》:《子虛》、《上林》材極富,辭極麗,而運筆極古雅,精神極流動,意極高,所以不可及也。
王觀國《學林》卷七:司馬相如《子虛賦》中,雖言上林之事,然首尾貫通一意,皆《子虛賦》也,未嘗有《上林賦》。而昭明太子編《文選》,乃析其半,自‘亡是公聽然而笑’為始,以為《上林賦》,誤矣。
顧炎武《日知錄》卷二十七:《子虛》之賦,乃游梁時作,當是侈梁王田獵之事而為言耳。后更為楚稱齊難,而歸之天子,則非當日之本文矣。若但如今所載子虛之言,不成一篇結構。
馬積高《賦史》:《子虛》、《上林》的結構都比較簡單:首段用帶議論的散文領起,中間幾段韻文鋪敘,后面用一段帶議論的散文結束。這種形式容易流于呆板,但是讀這兩篇賦卻基本上沒有這種感覺,其奧妙全在于氣勢。